李暮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對于他能一眼看透別人修為的事,傅寒燈已經不再感到意外,他點頭道:“我一直有隱藏氣息,祝師姐知道我當時煉氣的歲數,若叫她明白我已金丹圓滿,怕是有許多麻煩。”
蘭摧玉負手,帶著些許的故意,道:“那你當年煉氣的時候,是幾歲?”
“……”傅寒燈朝前方看了看,道:“正經的修真坊市,不想逛逛?”
蘭摧玉絲毫不為所動。
“……”實在拗他不過,傅寒燈只好道:“我當年煉氣是誤打誤撞,入太阿時僅十四歲。”
蘭摧玉沒出聲,心中卻有些異樣。傅寒燈身為五靈根,在人界幾乎可以稱得上資質奇差了,卻能十四歲煉氣,足見其機緣與心性都還不錯。當年收他的人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只可惜還是不肯在一個五靈根身上押注太多,故而只收做了記名弟子,未曾讓他真正入門。
傅寒燈一時不確定他到底想聽到什么。
他思索了一陣,慢慢湊近蘭摧玉耳邊,輕聲道:“我今年一百六十一。”
終于說實話了。
蘭摧玉唇角上揚,轉身朝前方走去。
傅寒燈站在原地,神色古怪地咂摸了一陣,抬步跟上他的腳步,道:“你看出來了?”
這也能看出來?
蘭摧玉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讓他知道自己的底牌,他隨口道:“你猜。”
逛完兩條街之后,天色便徹底暗了下去,傅寒燈也不經意般把蘭摧玉帶到了五味齋。
五味齋總共四層,遠看是一棟八角矮樓,但因為占地面積極廣,飛檐壓燈,廊角勾連,人走到近前時,幾乎看不到它的盡頭。樓外車馬靈獸來來往往,樓內伙計穿梭不歇,迎客聲,報菜聲,碗盞碰撞聲和食客談笑聲混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往外涌。
蘭摧玉站在樓前,前方伙計一會兒一個鄧道友,一會兒一個劉修士,儼然進進出出全是熟客似的。
傅寒燈站在旁邊看著他被燈火映得有些朦朧的臉,他的眼神依舊干凈而純粹,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好奇,像第一次走進人間,又像是第一次被人間照亮。
身旁行人如織,傅寒燈卻發現,自己的心臟正在微微發緊。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指尖快要勾住對方手指的時候,耳畔忽然傳來聲音:“傅道友!”
那一聲十分敞亮,傅寒燈的心跳登時亂了幾拍,他轉身面向迎上前來的伙計,含笑道:“公孫道友。”
“來了怎么不進去?”公孫昭戴著帽子,一甩身上的汗巾,后知后覺看到了蘭摧玉。乍然對上那雙極淡的眼睛,竟也像是被什么震住了一般,語帶遲疑:“這位……”
“我遠親,姓蘭。”傅寒燈開口,道:“輩分比我高。”
修真界同門輩分隨境界浮動,但遠親就不同了。雖未看出蘭摧玉身上的修為,但公孫昭還是非常識趣地改了口:“那看來我也要叫一聲前輩了?蘭前輩,里頭請?待會我送您一壺酒?”
蘭摧玉也沒想到如今的后生這般識時務,他對上對方熱情的眼神,施舍一般微微頷首,被兩人半引半讓地迎了進去。
傅寒燈在后面給公孫昭傳音:“我這位遠親之前修煉走火入魔,性子有些古怪……”
公孫昭也差不多看出來了,這位蘭前輩范兒可不小,顯然不是什么好相與的,當即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今日可還有雅間?”傅寒燈取出靈石,公孫昭搖了搖頭,道:“我帶你們去三樓安靜處。”
“多謝。”
傅寒燈把靈石收回,前方蘭摧玉卻忽然停下了腳步,他的目光朝著幾位白衣修士看去,定定落在對方胸口繡著的古印徽記。那古印粗看有些鐸形,細看卻像是一把劍被懸入星紋密布的天圖中央,外廓微張,似鐸非鐸。
“是量天閣的弟子。”公孫昭道:“聽說老閣主坐化前有預言,說天榜將在百年內重新出世,這不,他們最近又開始發瘋了。”
蘭摧玉已經徑直走了過去。
公孫昭下意識看向傅寒燈,“不要三樓了?”
傅寒燈示意他先忙,兩步跟上了蘭摧玉的身影。
此刻,這幾個白衣弟子正圍坐一桌,有人生無可戀地趴在桌上,有人直接四仰八叉地癱在椅子上,也有人正在耐著性子撥弄菜單,每個人眉間都帶著一縷疲憊,還有倍受打擊。
傅寒燈忽然輕輕勾了一下他的腰,在他快走到人家跟前的時候,將人帶到了旁邊無人的桌前,柔聲道:“怎么了?你認識他們?”
難道他原身曾是量天閣的人?
蘭摧玉的目光還在盯著那些人胸前的刺繡,道:“他們身上的徽記……是,劍嗎?”
傅寒燈也投去視線看了一眼,隔壁量天閣的弟子似乎察覺到了兩人的注視,攤在椅子上的少年直接朝他們看過來,挺起一邊胸膛道:“是劍,不過這可不是普通的劍,是我們祖師爺的那把劍!”
蘭摧玉的神色略顯恍惚,他盯著對方的鐸形徽章,聽到又一個量天閣弟子的聲音:“對,我們的閣徽是根據天榜繪制,這把劍正是當年懸于天榜的樣子,此劍名……”
“懸鐸。”
蘭摧玉的眼睛猝不及防地落下一串淚來。
他想起來了。
他的劍,叫懸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