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睡了睡了……”
丁嬌嚼著牛奶糖,邊看邊笑,外面的大雨不知什么時候停了,隱約聽到有人呼救,問:“漣漣,你聽到什么了沒?”
大晚上值班就是這樣不好,容易疑神疑鬼。
吳漣漪走出護士站左右張望,已經關閉的病區門外,玻璃上映著一對夫妻焦急的臉龐,在各種光線交疊的陰影里,頗有靈異的即視感:
“嬌嬌,別吃了,真的有人!”
邊說邊一溜小跑過去,掏出口袋里的鑰匙,把門打開,問:
“孩子怎么回事?”
丁嬌仗著優越的長腿秒跟。
這對夫妻懷里抱著小女孩,孩子臉上有極淡的色差,一家三口都呼哧呼哧地喘,夫妻倆應該是抱著孩子跑累的。
而小女孩是真的喘,靠在爸爸懷里一動不動,帶著濃重的鼻音:
“媽媽,爸爸,難受……”
丁嬌接過小女孩,抱進護士站,讓她坐在電腦椅上靠著,輕聲問:
“你叫什么名字?”
“瑤瑤。”
“幾歲了?”
“兩歲。”
“醫生,我女兒18個月。”
丁嬌示意夫妻倆坐下好好說:“不要急,我問你們答?!?
一番詢問下來,瑤瑤小朋友是過敏體質,做過敏源測試,花粉陽性。
c市綠化很好,一年四季都有花開,家長都格外小心。
半夜雷暴大雨,瑤瑤被嚇醒了,一時睡不著,等雨停了以后,就要求爸媽帶她去西門看雨后的沙灘,保證看完回來就睡。
這孩子其實很聽勸,今晚確實被嚇得不輕,所以,夫妻倆就帶著她到西門,和保安們打過招呼,并展示了應急手電、挖沙桶套裝。
別問,問就是爸爸車后廂里什么都有,只要女兒想玩,保證每樣都拿得出來,這是她來醫院去除太田痣的條件。
讓孩子聽話不鬧騰,無非就是連哄帶騙。
去西門也一樣,夫妻倆已經訂下初步戰術,隨便挖一下拍幾張照片,就提桶收工回去睡覺。
挖的時候挺高心,挖完也開心,萬萬沒想到,晃悠一圈剛走進醫護樓,瑤瑤忽然就不舒服了,喘得厲害。
于是,夫妻倆立刻抱著女兒直奔兒科病房,找值班醫生。
瑤瑤八個月時得過細支氣管炎,滿打滿算這是第二次生病,卻是第一次發哮喘,夫妻倆非常抓狂,這無緣無故的算怎么回事?
丁嬌拿著聽診器,從瑤瑤前胸到后背,仔細聽了又聽,可以聽到左右兩肺的哮鳴音,但最近幾天沒感冒、本身也沒鼻炎。
問了又問,夫妻倆回答得很認真。
“醫生,瑤瑤到底怎么了?”瑤瑤媽被嚇得不輕。
丁嬌開了血常規和血生化檢查單,讓他們先繳費再做檢查,開始琢磨這突發的哮喘到底是怎么回事?
半小時后,夫妻倆拿著化驗單過來,丁嬌已經在三分鐘前在電腦上看過。
“醫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嗎?”
丁嬌看了血常規的幾項結果:“不明原因的過敏,如果你們想細查的話,明天再做一次過敏原測試?!?
“我們醫院搬遷的時候,換了不少好設備,不用扎好幾針了?!?
“我先把噴劑開了,緩解她的癥狀,然后口服抗過敏的藥物,看有沒有好轉。”
“去吧,去拿藥?!?
瑤瑤父母立刻帶著她一起離開護士站,走出兒科病區,瑤瑤媽媽拿出一個小口罩給她帶好。
急診藥房取藥,按包裝盒上的說明,給瑤瑤噴了藥,之后再口服藥……就這樣折騰了不少時間。
等夫妻倆抱著女兒來和丁嬌打招呼時,瑤瑤已經睡著了,約好明天再做一次過敏源篩查。
丁嬌看著一家三口離開,周漣漪再次把病區門鎖起來,她倆也困了,現在應該可以睡個好覺了。
……
因為穿越,醫護的夜間值班禁忌,早拋到腦后去了。
呼吸科尤其明顯,那么多朝代的病人、那么多感謝禮物……嗯,呼吸科連封感謝信都沒收到。
第一次,皮膚病、普外科和心臟外科大放異彩,婦產科立大功;第二次,脊柱外科,婦產科、普外科……
幾年前,呼吸科是特別強悍的存在,現在……就一直陪跑。
人就是這樣矛盾,大放光彩意味著多份忙碌、操心和更多風險;可看著其他科室發光發亮,呼吸科的醫護有點郁悶,有力沒地兒使啊。
尤其是之前鄧醫官莊醫官他們在醫院學習的時候,一聽外科立刻“學,要學”,一聽內科、尤其是呼吸病,他們的興致明顯不高。
雖然病人一直都有,就是差點意思。
呼吸科今晚值班的是胡景福,被雷暴大雨吵醒后,坐在辦公室里吃火龍果,穿越也就這點好處了,沒急診。
也不是,其他科室也是挺忙的,尤其是外科;不對,這次消化科出診規模可不小,影響力也是杠杠的。
胡景福用磨牙碾火龍果的種子,也沒什么,就是后槽牙有些癢。
正在這時,手機傳出新消息提醒。
胡景福又塞了一塊火龍果放嘴里,點開消息竟然是魏璋:“方便視頻嗎?”
“方便……”胡景?;氐蔑w快,只是納悶,魏璋出公差好幾天剛回來,半夜三更不睡覺發視頻邀請?
不理解但尊重。
很快,兩人視頻,卻沒想到是多人視頻。
刺桐城申知府、柳通判、易師爺、蒲奉和一位胖胖的光頭,神情各異,明顯都不太舒服。
胡景福注意到他們的狀態,呼吸急促,臉色白的白,紅的紅,問:
“你們大半夜的干體力活了?”
胖胖的光頭用雅音回答:
“雷暴后下大雨,雨停以后,走到外面的人都不太舒服,我們寺里的小僧建心,現在喘得非常嚴重?!?
“我們幾個都很不舒服,路旁的百姓也是如此,他們說是雷暴大雨后,邪祟作亂?!?
“我方才已經驅過邪,三次都毫無效果。”
“趕到府衙時,各位大人也不舒服都有些喘,極少數更嚴重。懇請胡醫仙作答,這是怎么回事?”
“胡涂涂”醫生有這么個外號,除了外形和超大耳朵以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點,特別清奇的腦回路,思維發散得特別厲害。
優點,他能把許多碎片線索聯系起來,拼湊出驚人的效果。
缺點,和他閑聊無趣又分裂,彈球似的思維方式,總能把人很快聊走。
正在這時,通話里出現了其他聲音:
“卜管事,不好了,建心他……暈過去了。”
卜管事蹭的起身:“怎么會?!”
胡景福轉而問魏璋:“救人如救火,我現在就去刺桐城出診?”
“我和王強陪你一起,把急救用藥和一次性醫療用品都放在箱子里,”魏璋忽然停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胡景福一臉理所當然:“雷暴哮喘,嚴重程度因人而異,個別沒能及時醫治的也會掛?!?
???
?。?!
魏璋難得懵:“你什么檢查都還沒做呢。”
胡景福非常嚴肅:“時間不等人,剛才暈過去的那個有危險?!?
“你怎么知道?”
胡景福嘿嘿:“我得過,差點掛了?!?
?!
魏璋立刻問:“申知府,刺桐城大概有多少人不舒服?比較嚴重的又有多少?”
申知府根據卜管事所說的:“只西街附近兩條街和府衙,就有一百多人不舒服,其他城區的還沒來報。”
話音未落,視頻那邊就傳來各種音量的通報聲,一半是說損毀樹木和房屋的;另一半就是各街坊都有莫名其妙不舒服的人,十之五六在喘。
胡景福的反應是立刻的,先聯系急診藥房,需要抗過敏抗休克、哮喘噴劑和激素類藥物。
緊接著,就是呼吸科總動員。
一刻鐘后,胡景福、呼吸科主任和護士長帶著第一批藥物,乘坐快艇駛向刺桐城。
與此同時,第二批呼吸科醫護,帶著第二批數量更多的藥物和醫療用品上了醫療船,牛十二和船工們打開船頭大燈夜航開始。
胡景福和申知府保持著聯系,首先盡可能不要出門、喘得厲害的先回屋子里關閉門窗,把重病人的方位統計好。
另外,鄧醫官的電話手表半夜忽然響,著實嚇了一大跳,聽完通話更是心跳得突突的,趕緊起身打開養濟院治療室的門,取出暫存的一次性n95口罩。
把這些口罩交到趕來取貨的柴捕頭手里,按在室外活動時間的長短分配,閉門不出的可以不戴口罩。
卜管事一直擔心鄧醫官的預言成真,建心年齡雖小卻異常沉穩,修行之人的定力在他身上看得特別清楚。
他體弱多病,但沉穩有耐心;學什么都又快又好,而且比其他人更愿意花時間。
卜管事很看好這個孩子,只希望他能在寺中順利長大,萬萬沒想到,突如其來的雷暴和大雨,不僅吵人睡覺,還能讓人發哮喘。
大家都是第一次聽說,這與話本子里的邪祟無異。
申知府和柳通判本來心惶惶,但知道飛來醫館的醫仙們已經在路上,就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然后兩人一個栽在桌案上,一個栽在官椅,都疼得呲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