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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兩盒就吃完了。
努爾把餐盒準確放進分類垃圾箱里,又去洗了手,整理一下自己的頭巾和衣服,看向管家:“我去看看阿茵。”
說完,努爾把n95的口罩戴上,向急診走去。
……
蒲茵抓著走廊上的長條扶手,從一頭走到另一頭再轉身,此前大得嚇人的腹部已經縮小一大半,現在走路輕便多了。
定時巡查的護士看到,都會問一下情況,并讓蒲茵量力而行。
所以,蒲茵覺得疲憊就休息,等攢夠了力氣再運動。
今天早晨的狀態特別好,蒲茵想著再過三天就要開刀,就多走了兩圈,然后站在走廊的盡頭,向外看樓下開著鮮花的綠化帶。
努爾夫人戴著口罩走到留觀室,就看到穿著寬大病號服的蒲茵,慢慢走過去,往同一個方向眺望。
玻璃透明但也會反光,蒲茵看到后立刻回頭:“努爾阿姆。”
努爾夫人攬著蒲茵的肩頭,恨鐵不成鋼地責問:
“你個傻孩子吃了那么多苦,憑白無故挨那么多罵也不回來說一聲,你怎么回事?”
“我有沒有問過你?有沒有告訴過你吃苦受罪要回來說?”
“你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蒲茵話還沒說出口,淚水先滑落:
“他們說我做的不好,一定是努爾阿姆沒教好,肯定是你偏心沒好好教導我。”
“我不怕吃苦也不怕挨罵,但我不能讓阿姆丟臉,不能讓他們說你一句壞話。”
努爾夫人每次去探望蒲茵,那家人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無的好兒媳,兩面三刀到這種程度,真是一家子混帳東西。
想到此前一件又一樁,努爾夫人的拳頭都硬了,把蒲茵攬在懷里,難受得說不出話來,好半晌才咬牙切齒地回答:“放心,阿姆會替你討回公道。”
沒人能占盡蒲家便宜,還把人踩進泥土里、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
“阿姆,我這么沒用,您不討厭我們么?”蒲茵癟著嘴,努力不讓自己掉更多眼淚,“聽說,阿兄還去找您吵架了。”
“討厭啊,可你們都是我帶大的,誰也不能這么糟踐你!”努爾夫人氣是真氣,但最可氣的是那一家子人。
“阿姆,我錯了,以后什么都和你說。”
努爾夫人氣得高高舉起手又輕輕放下,充其量就是撣了蒲茵肩上的衣服,重重地哼了一聲。
“阿姆,阿兄說阿伯手術很成功,是真的嗎?”蒲茵乖巧地依偎在努爾身旁,像小時候一樣覺得無比安心。
“女醫仙每天早晨都會告訴我,阿伯吃了什么,現在怎么樣……如果沒有飛來醫館,我會失去你,還會失去他……讓我怎么活下去?”
努爾夫人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蒲茵摟緊了努爾夫人,感受到她更用力地回摟,就這樣靜靜站著。
努爾夫人忽然意識到:“別站著啊,多累,趕緊回去躺著。”
很快,蒲茵被努爾扶回留觀室,自己慢慢躺好,懟著手指尖輕聲說:
“阿姆,醫仙說我是生病,沒有懷孕,三天后手術。”
說不害怕當然是假的,但現在的狀態比美夢都好,所以蒲茵得以積攢許多的勇氣和信任:
“我答應阿兄,會扛過手術,會醒過來再好好康復,不會像阿爸阿媽那樣死掉。”
努爾驚訝:“你也要手術?怎……怎么做?”
蒲茵自己害怕,更怕努爾阿姆害怕,但還是鼓起所有的勇氣回答:“剖腹拿出肚子里的惡物。”
努爾夫人癱在陪護椅上,腦海里一片空白,好半晌憋悶到胸口疼,才發現忘了呼吸,即使這樣也不敢下口罩:
“阿茵,放寬心,醫仙們很好,醫術也高超,咱信他們,如果連他們都治不好,那就是命中的劫數。”
“你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你阿伯能挺過來,你也可以!”
“聽醫仙的話,我的風寒還沒好透,先走。”
“到那天,我和管家阿伯送你進去,別怕,我們就在外面守著你,哪兒都不去!”
外面的陽光正好,透過窗簾照在病床上,替蒲茵鋪了層柔和的光暈,仿佛是無聲的安慰。
蒲茵笑得燦爛,特別用力地點頭:
“阿姆,我會的!”
努爾夫人離開留觀室,淚流滿面地走回麻醉科。
時萱和同事剛好巡查經過,把剛才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忽然就滿滿的驕傲和自豪。
醫護是一份工作,但啃那么多書考那么多試,做那么多次練習,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這樣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