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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葉主任拐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咦?沒水?!又去了二樓洗手間,也是一樣,立刻拿出對講機告訴邵院長。
說好能撐七天,今天才第四天!
對講機傳出邵院長的無奈回答:“污水處理裝置和儲水容量都與設計要求有偏差,現在污水處理已經極限,所以只能先停水。”
醫護們經過日常工作的千錘百煉,情緒相當穩定,卻怎么也沒想到,人怎么可以闖這么大禍?
一想到不能用的衛生間,沒嘩嘩的自來水……天塌了呀!
葉主任立刻回答:“邵院長,別等了,讓外面的船工都上來,對一院平日驚人門診量來說完全是小意思。”
邵院長立刻同意。
于是,在門診抽了血、還在等報告的易師爺,又看到平衡上的魏璋,趕緊起身:“魏通事?”
魏璋只有一句話:“今日給全船義診。”
易師爺立刻趕到南門通知船工。
保科長聽到邵院長通知,提著裝滿號碼牌的袋子很快趕到,給每位船工套上號碼牌,指引他們在醫帳外面排隊。
剛回到科室的中醫們,凳子都沒坐熱又被搖到醫院南門。
為了干凈的衛生間、為了嘩嘩的自來水、為了洗頭洗澡自由、為了論文……我們可以的!
船工們都聚集在南門時,守在一旁的蒲奉卻踩著舢板上了船,悄悄進入下倉,解開系在船尾的小船,從衣袖里取出一根非常結實的繩索橫向系住。
就這樣一人單槳雙向劃船,方向刺桐城。
……
刺桐城鎮國塔上,巡檢司軍士用長鏡第一百零一次看向“飛來醫館”,眨了眨酸脹的眼睛,是的,說好晌午必歸的寶船,到現在還沒返程的意思。
巡檢小旗直撓頭:“申知府讓人來問了第七次,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寶船上既沒放遇襲的紅煙,也沒放發生故障的藍煙……”
“難道寶船惹怒了島上仙人?”
“……”軍士們聽到腳步聲,扭頭一看立刻噤聲,申知府就在身后。
雖然不是頂頭上司,但軍士們自從知道申知府送危重軍士去島上求醫以后,就對他格外恭敬。
“申知府。”
天氣晴朗,申丞站在塔頂都能看到龐大的寶船,又夾出了川字眉:
“還沒消息?”
“啟稟申知府,沒見到信鴿、煙訊,也沒派小船回來報信。”
“是否要派其他船出海?”
申丞負手在塔頂轉了一圈:“聽說永寧衛里,上到千戶下到軍士,都為難寶船通事蒲奉?”
軍士們一怔,各自低頭,確實有人打罵過,但沒占到便宜。
申丞的視線落在巡檢小旗身上,視線相峙:“蒲奉通事隨寶船出海,能說數十國語言,禁海令頒布以后才留在刺桐城,究竟為何?”
小旗先是顧左右而言他,其他軍士也幫腔否認。
申丞一眼看穿:“你們當本官是三歲小兒?自家兄弟的性命還捏在飛來醫館手里,不想要了?”
生活在永寧衛的軍戶,都帶著七拐八彎的親戚關系,也可能是連襟或妯娌,簡稱上陣一家親。
小旗立刻拱手:“申知府,您有所不知,蒲奉阿娘不貞報應在他身上,所有人都避著他,他又不服其他人。”
申丞冷哼一聲,視線如刀:“按如此說來,本官的半邊黑臉也是報應?”
軍士們徹底慌了:“不,不是的,知府大人。”
“今日本官找蒲奉有事,永寧衛卻說他不在,一個大活人就這么莫名其妙失蹤了?”
巡檢小旗憋半天,吱吱吾吾地回答:“昨晚蒲奉與軍士發生爭執,好像被他們捆綁后扔進了寶船。”
申丞瞬間明白永寧衛里恃強凌弱,楊千戶不管不問只在意商戶送的禮金,根本不管蒲奉和普通軍士的死活。
誰能想到,兩年不到,刺桐城從內到外迅速衰敗。
申丞臉上淡定卻內心焦灼,永寧衛再這樣下去,就無法抵御倭寇和海盜了。
獨木難成林,只有他一個人殫精竭慮于事無補,這也是商戶們悄悄送禮金的說辭之一。
其他官員都收,只知府和通判不收,又能如何?
為官的關鍵是向上,不收禮金就沒有足夠的錢物應對巡撫,巡撫只需一行字或一句話,其他官員寫信作證,申丞這個知府就做到頭了。
不管不顧為自己才是正道,不然辛苦科考、殿試有名,多年苦讀都會化成泡影,落得吃力不討好、自己窘迫度日的悲苦收場。
申丞輾轉反側到半夜,目前唯一可行的就是取消“禁海令”,讓刺桐城恢復海上貿易,百姓豐衣足食才能繳稅,城內稅收豐足才能給國庫提供收益。
巡檢小旗觸怒申知府,早就嚇得不行,顫著聲音提醒:
“知府大人,有條小船正向德濟門駛去,單人單槳,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