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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為這座商廈的大火是起于我父親拿了不該拿的錢,給予了這里某些特批。他認為他父母的死和我父親有關,這就是他害我的目的,也是他接近你的目的。”
接近。
秦免接近她。
一瞬間。
散落的碎片跟隨著過經腦海的絲線串聯成圖。
如果將他從一開始就任她肆意打罵為難都不反抗不逃脫解釋為“刻意接近”,所有的不合理,似乎都變得合理。
沒有人不知道她楊寶珍是封疆拓的女人。
秦免將矛頭指向封疆拓與其背后的勢力,那么接近她,便是最巧妙的途徑。
不,不對。
可不管上一世還是這一世。
秦免從沒有在她身上或有意或無意撈取關于封疆拓任何相關的信息。
與其質疑秦免接近自己的動機不純,先救下他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怎么敢。”
松弛的聲線緊束為鋒利的劍:
“他怎么敢碰我的女人?”
楊寶珍心一緊,太陽xue的跳動帶著脹痛,讓她呼吸發冷。
封疆拓知道了,或許他知道的,比她料想的更多?
她不敢動。
任由男人側首將濕冷的吻落在她頸側:
“你可以在我不在身邊時找一個趁手的玩具排解寂寞,但既然我已經回來了,這個危險的玩具是不是銷毀掉比較好?”
楊寶珍確信封疆拓起了殺心。
封疆拓根本不在乎手上是否再多一條人命,他要殺秦免的理由實在太多,又太有說服力。
“不!”
她差點控制不住慌亂,將情急寫在臉上:
“你、你不能再背上更多的人命了……你父親能救你一次,或許再難救你第二次。”
“這條命不需要我背。”
纖長的食指指在了那個半面燒傷的少年身上:
“他會自己背的。”
“……什么意思?”
“我手上有他最重要的人,如果他不死,死的就會是別人了。”
男人的手很冷,沿著她的頸輕輕一環,并不用力:
“用他最重要之人的命去逼他死,讓他留下自殺的遺言,去證明這場悲劇與別人無關,那么這場命案就不會有加害者。”
耳邊一陣嗡鳴。
無數的畫面閃回在她的腦海里。
是在他們的小家里最后一次臨別前的吻。
是她失魂落魄飛奔去醫院的路。
是被血色染透的人,和重重按壓下陷的胸膛。
還有警察的那句:
他在有意識時親口承認是自己意外墜樓。
他的執念,他的決心,他的秘密,他的死。
原來全都與這場大火有關。
他獨自背負著這座沉重的大山,咬牙前行。
他從來沒與她說過,一字一句都不曾提及。
他不愿讓樂樂知道他的死。
他也不愿讓她知道他的死因。
上一世。
他到死都沒有完成他的夙愿。
他執著的堅持,他深埋的隱忍,到最后就這么淪為了罰酒三杯間的笑柄。
她終于明白了。
也終于釋懷了。
她不在乎他接近她的目的是否單純。
她只想在重來一世的人生新篇章里,與他站在一起。
真真正正站在一起。
她試圖讓自己保持冷靜:
“他手上一定還有很多不能被公之于眾的東西。那些東西對你不利對你父親不利,你就這么殺了他,又怎么去銷毀那些東西?”
“你說的東西就在他身上,只需要跟隨著他的尸體被掩埋,不會有人知道。”
“你又怎么確信那東西沒有備份?”
“楊寶珍。”
封疆拓喚了聲她的全名。
警鈴響在她耳邊,她深吸了一口涼氣沉在胸膛,早已忘記呼出。
“你想救他。”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告訴我為什么。”
不詳的預感縈繞在她心頭。
局勢并沒有按照她的預想發展。
封疆拓沒有繼續于有關證據的話題,而是將目光完完全全投在了她身上。
“那些擔心我心系于我的說辭,全都是假的吧。”
環在她脖頸上的手緩緩上移,捏在了她的下巴。
他挪轉著她的首,迫她面向了秦免的方向:
“你愛上他了。”
依舊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此時,楊寶珍才真正恍然大悟——
“我知道他到處收集證據要寫舉報信揭發的父親,但是他把我送入監獄后我父親早就有所防范,你覺得他的舉報信有多大概率能真正寄到他想寄到的人手里?”
男人冷笑了一聲:
“不如我直接告訴你,就憑他這個山旮旯里的市井螻蟻,即便拼盡全力也絕對不可能撼動大山。他的行為在我眼里就是個愚蠢至極的笑話,你知道嗎?”
“所以你把他綁來……不是為了他手里的證據。”
他知道她絕對不會向他坦明她的真心。
所以他略施小計,是等著她來自我剖露。
顯而易見,他成功了。
“寶珍,你最是聰明,你知道我為了什么。”
她知道,她當然知道。
她不再是那個十幾歲的懵懂少女,在這具年輕的軀體里裝著一個成熟的靈魂。
兩世恩怨最終匯集為一個聚點,那個聚點從來不是她,而是權利。
年少不經事的青年對自己的女人擁有絕對獨占欲。
在輕敵的前提下,封疆拓只想奪回屬于他的愛侶。
奪回以后呢?
他若放任秦免肆意生長壯大,直至威脅到家族的權利。
他便會讓那句“沒有加害者的命案”一語成讖。
“若我如你所愿,你可以不傷害他嗎。”
她沉下了眸,異常冷靜。
千絲萬縷的構想落在了她的腳下,逐漸形成了一條她為自己鋪出的路。
直至一個手提式音箱交到了她的手里。
他笑道:
“那就要看你做的,是否讓我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