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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嘲笑她。

他只是覺得……

她很可愛。

他知道她想吃炸雞，所以帶來了最最好吃的雞中翅向她以表歉意。

他想告訴她，他叫秦免。

他想與她交換彼此的名字。

穿梭在人群中的男孩氣喘吁吁，臉上泛起了紅。

終于。

在通往電玩城的拐角處，他發(fā)現(xiàn)了那個女孩子背影。

正當(dāng)他邁開腳步要向電玩城奔去時——

“轟隆——”

巨大的爆炸聲從身后響起。

沖擊力帶著熱浪，還有躁亂人群的尖叫聲鋪天蓋地。

秦免回過身，清秀的臉上映出了橙紅色的光。

他瞪大了雙眼，深褐色的瞳仁里倒映著一團(tuán)熊熊烈火。

一盆冷水淋頭澆了下來。

壓濕的頭發(fā)貼在他的額前。

即便如此，也遮擋不住少年臉上被火燒得扭曲的皮膚。

“咳咳、咳……”

水不經(jīng)意吸入鼻腔，嗆得他咳嗽不止。

卻因身體被捆綁在椅子上，而只能盡力傾首讓自己好受一點(diǎn)。

昏暗空間里僅僅倚靠建筑破損處投來的天光。

天光梳作幾道筆直的線，在偌大的廢棄商場里穿插過難能可見的光明。

光明所及之處，是破敗，是殘損。

厚厚的灰塵下覆蓋著曾被火焰吞噬的繁榮。

曇花一現(xiàn)的繁榮被燒成了炭灰色，就這么無聲無息掩蓋在了時間長河之中。

秦免試圖掙扎。

他雙手反綁在椅背，繩結(jié)太緊又是最粗制的麻繩。

掙脫力度越大，雙手從泛紅到發(fā)紫，繩子表面毛刺磨得他皮膚滲出了血色。

周圍響起了擴(kuò)音設(shè)備的嘈雜電流音。

秦免吐了口嘴巴里混了血絲的唾沫，怒喊道：

“封疆拓！你出來！”

怒吼的回音震起了余波。

他接著道：

“你——”

沒等他繼續(xù)往下說。

擴(kuò)音器里一個熟悉的女聲響起。

“他只是一個高中生，我不信他憑一己之力能把你送進(jìn)去。我懷疑他背后一定有人，可能是你爸爸的政敵，或是別的什么利益牽扯。”

他的聲音啞在了喉頭。

一時間的靜謐縱容著擴(kuò)音器里的字一個一個往他耳朵里鉆。

“所以你以身入局，想從他身上揪出些什么？”

回應(yīng)她的，是個男人的聲音。

那是他磨在齒間恨不得咬碎攪爛的聲音。

她又道。

這一次，她語氣輕蔑，冷冷哼笑：

“他那硬骨頭，我怎么折磨他都沒用，即便他身上一塊好皮都沒了，也不愿對我多說一個字。所以硬的不行，我就只能來軟的了。讓他對我放下戒備，信任我，那么全盤托出也只是時間問題。”

腦子里空了一塊，拼命往里灌著涼風(fēng)。

他差點(diǎn)忘記了呼吸，在幾近缺氧時深深吞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你的計劃，就這么把他抓過來了。現(xiàn)在放他走，會不會晚了？”

“不晚，當(dāng)然不晚。我可以找個借口繼續(xù)潛伏在他身邊……”

擴(kuò)音器里的對話終止于此，切斷得毫無預(yù)兆。

緊接而來的，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腳步聲停在了他身前一片光域的末點(diǎn)。

他順著那雙與他相同款式的“情侶鞋”，緩緩向上而望。

少女拎著手提式音箱。

披垂的黑發(fā)落在她雙肩。

她俯視著他。

一言不發(fā)靜靜俯視著他。

露出了他時隔太久沒見，而又無比熟悉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