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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愣止不動的,還有掩埋在里屋門邊陰影下的少年。
胸膛一計悶響,撞得他心亂如麻。
詭異感建立的堅固的防備之下,這讓他極為不適。
并非是排斥,并非是厭惡。
而是固城墻上生出了一條細細的裂痕,在隱隱作痛又令人恐慌。
還來不及用手按住那裂痕,她的聲音再度響起:
“他在我心里邊,就是最好最好最好的人。”
咔一聲微響。
他眼見著那裂痕從他指縫間越延越長。
蒸好的豆腐圓子楊寶珍吃了整整六個。
加上一碗碎肉湯粉,撐得她褲腰都緊得勒肚子。
外婆拉著她的手依依不舍,盛情邀請她下一次來家里給她下圓子燙火鍋。
與外婆道別后,她打著飽嗝往夜路里走。
“楊寶珍。”
不冷不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楊寶珍一個轉身,馬尾辮甩在一側肩膀。
微光下。
修長的身影越走越近。
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所見他眸中隱隱閃動的微弱光澤,正投向她的方向。
塑料袋的微響從他手中傳來。
他抬起手,遞來了一袋沉甸甸的東西:
“外婆給你撿的土雞蛋。”
輕笑聲從她鼻腔中發出。
她也不客氣,一把接下了他遞來的雞蛋,捂在了懷里。
然而她似是并不打算轉身就走,猶豫之下,她開口道:
“要不,你送我一程?”
對于她的命令,他從來沒有拒絕的余地。
可這并不能稱之為命令的語氣甚至可以用請求兩個字來形容。
像面對多年的老友,卻又比朋友更多了分親近。
手電筒是從他外套口袋里掏出來的。
原來他早就做好好了送她一程的準備。
壓抑下唇角剛要揚起的竊笑,她隨即跟了上去。
蟲鳴與蛙聲交錯響了一路。
移動的光圈映在地面,剛好能照到二人邁進的足尖。
她與他并身走在一起,離得有些遠。
剛與秦免結婚的時候他們剛剛同居住在一起。每天吃過晚飯,兩個人就會手牽著手在小區里散步。
老式小區的路燈并不明亮,零零散散點綴在道路旁。
也就是借著這一刻的昏暗,他會脫下遮在傷痕處的遮擋,像個平常人一樣與她坦然站在一起。
而現在。
她只能盯著他垂在身側的手,努力回憶著他掌心的溫度。
思緒的游離讓她慢了幾步。
她小跑著追趕了上去,悄悄縮短了二人的距離。
“你最近,是不是在流水席做工啊?”
她最先打破了二人一路維持的沉默:
“你別誤會,我不是要難為你。我是想告訴你,那邊的老板會拖欠工錢,不久后就要跑路了。”
久久。
少年低沉的聲音才回應道:
“你怎么知道。”
“我、”
她頓了頓,在給自己找一個合理的說辭。
只是找了一陣子,著實沒找到:
“我就是知道。那老板成日賭錢,早就輸光了家底子,還欠了一屁股的債。你別在他那邊做事了。”
她并不能詳細記得過去發生過的所有事情。
只能想起一些尤為深刻的記憶點。
比如李薇薇家丟失的牛崽其實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找到。許多年后,村里瘸腿單身老漢用牛解決生理需求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李薇薇家才認出了那只可憐的大黃牛是自己家曾經丟失的牛崽。
比如張夢家包子鋪撞進了輛大貨車,導致當時留在店里的雇員當場死亡,因為賠償事宜鬧得店鋪倒閉。就是因為這件事情發生的時間剛好在她曾經最愛的明星生日當天,所以她記得最是清楚。
再比如。
秦免在流水席做工,被拖欠了工錢。
剛好那是一個體育考試前,剛好他的運動鞋被她燒爛。
導致他沒錢買新鞋而只能穿著厚實的勞保鞋參加考試。
也就是在那一次考試。
他破破爛爛的勞保鞋里還被放上了圖釘,在考試結束后他的腳還在滲血……
楊寶珍不敢往下想。
她碎步上去攔在秦免身前,滿腔熱切:
“馬家村馬上收果了,按重量結賬,多干多拿。你想去做不?”
冰冷的目色里空無一物。
他對她仍有防備:
“馬家村要翻兩座山呢,太遠了,我趕不去。”
“有我呀!到時候我借一輛電馬,載你去。”
她才不管他是委婉的拒絕還是真有難處:
“就這么說定了!周六早上八點,我在尚水橋頭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