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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師丁眼神怨毒地瞪視著檢舉它的幫傭丙,倏然高聲道:“家主,在我去上吊前,能否容許我先說完自己發現的疑點?”
雁驚春樂得看它們相互檢舉,自然應允:“可以。”
廚師丁立即道:“家主,其實幫傭丙的嫌疑比我更大!那道甜點的擺盤是由它負責的!”
“我制作甜點的地方處于廚房中央,人多眼雜,根本不可能有下手的機會,而它擺盤時的位置卻在廚房邊緣,那里很少有人經過,方便避人耳目,它肯定就是在擺盤的時候給您下了毒!”
“嗯,你說得也很有道理。”雁驚春又望向幫傭丙,“吊著去吧。”
幫傭丙瞅了瞅廚師丁,又看了看她,猶豫著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我也要吊嗎?”
雁驚春挑眉:“你說呢?”
幫傭丙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地去找管家領了根繩子,垂頭喪氣地朝花園里走去。
在它走后,排在后面的蛻也接連來到雁驚春跟前,開始講述它們各自認為的可疑目標。
“家主,我仔細回想了一下,侍從辛給您呈上那道甜品時,手指好像不自然地動了動,那應該就是投毒的動作!”
“家主,請您相信我,農戶壬有重大嫌疑!那道甜品所用的餡料就是由它種植的水果制作的,它這是在種植時就計劃好了要害您啊!如果不是您足夠機敏,后果簡直不堪設想,請您千萬不要放過它啊!”
“家主,小廝戊平時最是懶惰,今天卻主動請纓,要求負責食材的搬運工作,偏偏您今晚的餐品中就發現了毒藥,如此巧合,恐怕......”
“家主......”
雁驚春作為一名善于納諫的家主,被它們說得連連點頭,一會兒工夫便點出了十余只該去找樹上吊的蛻。
眼看著這些蛻彼此陷害的話術已然越發熟練,她索性將審判工作委托給了管家,自己則前往花園查看那些蛻的上吊情況。
只見花園中的蛻們相當嚴謹地執行了她給出的命令,它們把繩子的一端系在了樹枝上,另一段則纏緊了脖頸,就這么將自己整個吊了起來,各個猶如晴天娃娃似的掛在樹梢上前后搖晃。
在它們的映襯下,原本布置得莊重典雅的花園登時顯得陰氣森森。
更讓人覺得詭異的是,當她走進花園時,吊著的蛻們此起彼伏地發出了“家主好”、“家主請恕我不能行禮”之類的問候。
她不解地仰起頭,望向距離最近的幫傭丙:“你不是已經在這里吊了很久嗎?怎么還沒死?”
“回稟家主,我還不能死。”幫傭丙恭順地垂下頭,“您還沒有厭棄我,就說明我還有服侍您的機會。如果我現在就死了,不就沒法繼續伺候您了嗎?”
“你現在吊在這里,不是也沒法伺候我嗎?何必還要繼續受罪呢?”雁驚春試圖勸它快點死。
幫傭丙卻很堅持:“不,家主,雖然我目前無法為您做事,但只要我這樣吊著能讓您的心情好些,便也算是在侍奉您了。”
雁驚春又去找其它蛻搭話,得到的卻依然是差不多的答復。
如此看來,要想對這些蛻造成傷害,就必須按照副本中的規則“厭棄”它們才行。
想到這里,她繞回了幫傭丙身旁,試探著對它說道:“我厭棄你了。”
幫傭丙咧開嘴朝她笑了笑:“家主,您是在跟我開玩笑嗎?哈哈哈,真好笑。”
雁驚春聽著它棒讀般的笑聲,沉默半晌,決定再試一次:“我沒有跟你跟你開玩笑,我是真的厭棄你了。”
“什么?難道說......您不是在和我開玩笑,而是在嚇我嗎?”幫傭丙連忙調整五官,擺出一副膽戰心驚的表情:“家主,您真是嚇死我了,您嚇人的本事可真厲害。”
雁驚春:“......”
她默默換了一個實驗對象,將“我厭棄你了”這句話又重復了一遍。
這次被她選中蛻耿直了許多,直接回復道:“不,您沒有。”
“你的意思是光憑嘴上說說,還不能滿足你們對于'厭棄'的標準?”雁驚春若有所思,“那我要怎樣做,才算是厭棄了你們呢?”
蛻沒有答話,只是朝她微笑。
她又不死心地去詢問了其它蛻,然而向來對她有問必答的仆從們此時卻不約而同地無視了她的問題,無論她如何威逼利誘都不肯作聲。
看來厭棄仆從的具體方法只能靠她自行摸索了。
在她問詢期間,跑來花園里上吊的蛻越來越多,致使整座花園的風格開始逐漸朝亂葬崗的方向偏移。
多留無宜,她徑自離開花園,返回了大廳。
當前留在大廳中的蛻較最初少了大半,與那份甜點有所關聯的都早已掛在了樹上,剩下的這些都是與投毒事件關系不大的蛻。
但是它們并未因此停止對彼此的攻訐,而是開始找些稀奇古怪的理由為同類定罪。
雁驚春倚在門邊,看著它們費盡心機地編造假得可笑的謠言,絞盡腦汁地誣陷其它仆從的模樣,恍惚間竟在它們之中見到了自己的身影。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