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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喊聲太大,完全蓋過了它身上的肉與燒熱的鐵門接觸時發出的“滋滋”聲響。
八姐站在門內,將幾份資料丟進門邊的火堆中,讓火燒得更旺。
雁驚春則趁著二嬸沒反應過來,如攀巖般手腳并用地爬上它凹凸不平的肚皮。
她手心與腳底的皮膚每次接觸到二嬸的肉,再抬起時都會變得血肉模糊,而后又飛速復原。
她強忍疼痛,踩到二嬸的胸口上,在二嬸驚怒交加的眼神中舉刀削下了它的唇舌。
確保二嬸無法再發號施令后,雁驚春從它身上一躍而下,開始了她的表演:“二嬸,你怎么了,是有哪里痛嗎?告訴我吧,我是醫生,一定能幫到你的!”
資料室的大門被二嬸臃腫的身體堵得嚴嚴實實,門外的蛻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聽到二嬸在慘叫一聲后便恢復了安靜,只有身體還在不斷蠕動掙扎。
然而這道門于它而言過于窄小,灼熱的門框又將它外層的肉烤焦粘住,它掙扎得越厲害只會越痛苦,很快它就連掙扎也不敢了。
資料室外的蛻們起初還在因二嬸的異狀而焦躁不安,現在二嬸平靜了下來,它們便也安靜地在外等待。
一時間,資料室內外只剩下雁驚春報病名的聲音:“二嬸,你現在是不是很難受?這都是過于肥胖導致的。根據我的診斷,你現在的病癥有高血壓、高血脂、冠心病、糖尿病、脂肪肝、膽結石......”
聽見雁驚春的診斷,資料室外的蛻們開始交頭接耳:
“心是什么?”
“不知道啊,我還想問你肝和膽都是什么東西呢!”
“我們的身體里有那些玩意兒嗎?”
“不知道啊,反正聽醫生的意思,二嬸是有那些病的。”
資料室內,雁驚春已經將全部能想到的病名宣讀完畢,笑瞇瞇地詢問:“二嬸,你現在的病大概就是這些了,有什么異議嗎?有的話可以說出來,我尊重你的意愿。”
在她握著的刀上,赫然穿著二嬸被割下的唇舌。它們此時還在不死心地蠕動,卻根本無法發出聲音。
二嬸目眥欲裂地盯著她,忽然開始不顧疼痛地奮力掙扎。
外層的肉隨著它的動作層層剝落,這些肉曾是它最寶貝的東西,但它如今對雁驚春的仇恨已經勝過了一切,即便瘦上幾圈,它也一定要沖到雁驚春的面前,狠狠扭下她的腦袋!
雁驚春見勢不妙,開始后退:“好了,既然二嬸沒有異議,那你的病癥就確定下來了。”
二嬸撕下了最外層的肉,那些肉粘在滾熱的鐵門上,竟起到了隔離效果,讓它順利向里擠了一大截。
“根據我們居委會不久前頒布的新規則,生病的委員不論有無職務——”
二嬸背后的肉再度將它卡在了門口,它毫不猶豫地將門框外的肉全部舍棄,直直向雁驚春撲去。
“——都要退出居委會進行休養。”雁驚春冷酷地宣判,“二嬸,你有病。”
剎那間,撲向她的二嬸、堆在資料室門口的肥肉、刀尖上的唇舌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二嬸被它自己制定的規則逐出了居委會。
然而繭卻沒有因此破滅。
雁驚春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二嬸雖然體型最大、地位最高,但是并沒有謝臻描述的織繭者那樣的掌控力。
倘若二嬸是織繭者,那居委會里就不可能存在“八姐派”,所有的蛻都該效忠二嬸才對。
“織繭者能自行制定繭內的規則和邏輯”,在這個繭內,符合這個描述的只有——
和諧小區居委會。
這個繭的織繭者根本不是某個獨立的個體,而是居委會本身。無論是小區的居民,還是居委會的委員,都要遵守居委會定下的規則。
即便居委會內最具權威的委員擁有制定規則的權力,但一旦這條規則被冠以居委會的名頭開始實行,那么就連規則制定者也不可違背。
“二嬸居然真的退出居委會了......”
資料室外的蛻不可置信地喃喃著,一個接一個走進資料室,將雁驚春和八姐圍在中間。
“既然二嬸不在了,那就該由八姐擔任新的居委會主任!”八姐派的蛻高聲提議。
二嬸派自然不愿讓老對頭得勢,它們的目光在屋里掃來掃去,最后竟停留在了雁驚春身上:“新來的委員是個醫生,還幫二嬸診出了疾病,她來當主任更合適!”
八姐的臉上原本帶著笑,聽了這話表情瞬間變冷:“醫生?你們是不是忘了,她還沒完成轉化。等她轉化完就是和你們一樣的委員了,不是什么醫生!”
語畢,它陰沉著臉望向雁驚春,假惺惺道:“真是不好意思,剛剛忙著給二嬸看病,害你沒來得及完成轉化,我現在就幫你補上。”
雁驚春倒吸一口涼氣。不是吧,剛幫你解決完死對頭,你立馬就要背刺,這么不和諧的嗎?
這個和諧小區居委會,是真該整頓了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