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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樹阮要掛電話的手無言的僵硬了,一旁的付崖實在忍無可忍,奪過手機掛掉就摔在了桌子上。惠樹阮看著他暗灰冰冷的眼睛,心里清楚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然打響。
盡管付崖沒有說話,不過,他的眼睛仿佛在說“你現在有什么好說的”。
“我無話可說,但我要告訴你的是,這個人,我不認識。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有我的號碼。”她很平靜,“信不信是你的事。”
他也很平靜,看起來,至少在表面上。他最擅長的事莫過于隱忍,那雙暗灰的眸子一度溫柔,現在就算壓抑,那雙眼看著還是沉靜而溫緩的,但它此刻抑郁得就像倫敦堆滿青灰霧靄常年與陽光隔絕的天氣。
暗灰的情緒令人心悸。
“你不用告訴我。”他凝視她。惠樹阮轉過眼珠,想把手機放進包里,起身開門,她覺得沒什么好說的了,對他們之間的關系,她已經開始寒冷麻木。
但付崖沒有讓她獨自走的打算,他強行將她摁到了一條無人舊巷,惠樹阮很吃驚,因為在此以前,付崖從來沒有這樣過,他溫柔而隱忍,是一個十足的紳士。
月色里她的面龐比皎月清輝更迷人。
他壓住她的手在石墻上,呼吸溫熱而均勻,撲在她的面頰。
“付崖——”她剛出聲,他就打斷。
“我沒興趣知道你那些。”
——
陸續予頭一次覺得一頓咖啡喝的這樣緊張,往常的輕松愉快,她今天是一點都沒感覺到。那兩個神經質的人一走,她就像晚自習玩手機發現老師回家了的學生一樣放松的不行,將面前的巧克力慕斯吃完,她就打算打道回府了。
今晚不是很冷,天上還掛著明晃晃的月亮,她心情可是很好,就像那月亮一樣。她思索了一下惠樹阮的關系,想到韓爾付,再看到她今天的男朋友,頓時覺得她的事也許比她煩多了。
對于陸續予來說,能讓她心煩的,也就那一個顧遠伐而已。
她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是錯覺嗎?
她轉過臉,看向后面的街,暗沉沉的,死了一般。
可剛剛那一聲槍響就像想炸開那死寂的暗沉一般,悶著,如果不是陸續予走的這條路靜,她也根本聽不到。
是槍聲。
她輕輕地,輕輕地,倒抽一口氣。
依陸續予的性子,她是不會去那圈繞滿幽深小巷子的街區,晦暗深深,像是被遺棄許久。可那天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到今日才明白,鬼使神差,到底是個什么感覺。
她在那片寂靜的黑暗里站了許久。
什么都沒有。
她什么都沒找到。
她的周圍,她只聽得到自己的鞋跟與磚石地面敲擊的聲音。
就在陸續予準備離開的時候,刮過的晚風里夾帶了一股血腥的氣味,這股氣味越來越濃,從后方一陣一陣襲來。這簡直就是危險的警告。她渾身緊張,發覺腦袋里的弦都繃緊到極致,她下意識的躲進了小巷的另一條隱蔽的分支,并盡量壓低自己的呼吸,蜷縮身體盡量不暴露目標。
有人來了。
幾乎聽不到他移動的聲音,陸續予只能透過小巷子狹窄的縫隙向外偷瞄,她看到那個人從縫隙緩慢的走過,那一刻,她的瞳孔驟然緊縮。
火焰,藍色的火焰,那個人滿手都纏繞著藍色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