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阮煙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46章
當天子年紀已二十有余, 卻還不選秀大婚時,不止民間議論紛紛,連滿朝文武都坐不住了。大梁皇室本就子嗣不豐, 到如今, 開國太|祖親傳的嫡系,就唯有今上這一根獨苗, 帝祚傳承全都仰賴今上, 今上卻真做個孤家寡人,不僅遲遲不冊封皇后, 后宮連個寵幸的人影都沒有,叫滿朝文武看得實在著急。
丞相杜秉德是群臣之首, 也是德高望重的老臣, 論官階、論資歷、論人望, 在朝中無出其二, 遂天下百姓與滿朝文武,都將催婚一事交在了他的肩上, 翹首盼望杜丞相勸諫陛下早日大婚, 與皇后誕下嫡子,與后宮多多開枝散葉。
杜丞相并不憊懶,得空時就拿此事勸諫圣上。起先因以為圣上十分排斥選秀大婚,杜丞相在想勸諫前,還打了許多的腹稿,在心內(nèi)列了一條條有關(guān)江山社稷、祖宗傳承的理由, 想要務(wù)必說服圣上。
然而根本不必他來苦口婆心地說服,第一次勸說圣上時,杜丞相還以為事情會很難辦,甚至很有可能會惹怒圣上, 可是圣上半點沒有動怒,一直神態(tài)溫和地聽他勸說,在他列出一條條理由時,還說他言之有理,像是心里十分認同他的話,也想要盡快大婚,盡快冊封皇后。
只是認同歸認同,圣上卻又遲遲沒有任何動作,杜丞相只能將勸諫的話,說了一次又一次。這一日,他又來求見圣上、老生常談時,圣上正和昭寧公主在一處,圣上不僅照舊在他勸說時頻頻頷首認同,還時不時詢問身邊的昭寧公主,含笑問道:“阿姐以為,杜相所說,是否有理?”
昭寧公主瞥了圣上一眼,繼續(xù)把玩手中的一支荷花,嗓音淡淡地道:“有理,陛下快聽杜相的,及早選秀,將后宮都塞滿吧。”
但之前還頷首認同的圣上,卻對昭寧公主道:“朕怎會這么做呢……”杜丞相在旁聽得又是不解又是焦急,正要接著勸圣上時,就見昭寧公主打斷了圣上未說完的話,徑揚起了手中的荷花,摔在了圣上的懷中。
圣上被花上水珠濺了眼睛,正擦拭時,昭寧公主已起身向內(nèi),步伐似有惱意,走動間珠簾跳動如雨。圣上見狀也顧不及接著拭眼,一邊令他退下,一邊就急忙起身去追。杜丞相只得告退,想他今日又要無功而返,,在心中為圣上和大梁江山,幽幽嘆了口氣。
蕭嬛卻朝內(nèi)走了幾步,就忽然感到有點暈眩,緊忙扶住了手邊的隔斷。趕來的蕭鸞及時發(fā)現(xiàn)了阿姐的不適,一邊扶住阿姐,一邊忙令人傳召太醫(yī)。蕭嬛以為自己只是因暑熱而有些頭腦發(fā)暈,卻見太醫(yī)診脈后神色似有異常,而蕭鸞望她的眼神,也異常地熾熱而又忐忑。
蕭嬛心中浮起不好的預(yù)感,屏退眾人后,對蕭鸞道:“你說過的,這輩子不會再有任何事瞞著我。”
“……是……”蕭鸞緩緩坐在榻邊,牽握住蕭嬛的一只手,一雙晶亮的眼緊盯著阿姐面色,小心翼翼而又銜著期冀道,“……阿姐……阿姐有身孕了,一個多月……”
蕭嬛本來身體已緩過來了,聽了這話,登時好像又感覺天旋地轉(zhuǎn)。蕭鸞見阿姐臉色不對,忙要伸手攬扶時,就被阿姐用力推了開去,阿姐怒瞪他的眸子幾能噴出火來,咬牙切齒地斥喝他道:“你又算計我!”
蕭鸞確實曾在不少事上算計過阿姐,但在身孕這事上,他真真沒有。然而由于他的過往劣跡,他像在阿姐這里已沒有信任可言,阿姐執(zhí)意認為是他故意疏忽使她有孕,想用孩子逼她坐上后位,阿姐惱得都不愿聽他解釋,也不愿待在宮里,徑離宮歸府,也不許他去公主府中煩她。
蕭鸞只是希望阿姐早日點頭,許他向世人公布他們的真實關(guān)系,希望阿姐早日做他的皇后而已,真沒有用孩子來逼迫阿姐的心思。
蕭鸞如今并不迫切想要孩子,他與阿姐都還年輕,他暫時還不希望阿姐將心分在別人身上,哪怕那人是他的親生骨肉。平日里與阿姐一起時,他都會小心做好措施,但世事有百密一疏,這孩子的到來,真的是個意外。
這幾年里,蕭鸞與阿姐之間本已沒有任何意外,他就只是靜等著阿姐松口,答應(yīng)與他成婚而已。數(shù)年前那件事中,他順手解決了所有想解決的麻煩,只留了裴濯一條漏網(wǎng)之魚,他本來下了誘餌,如裴濯助他伯父謀逆,他便可以謀反罪誅之,名正言順,到時阿姐也救不得,但裴濯卻選擇了另一條路,他也只能容下這個忠臣,并將他安排地遠遠的。
阿姐這幾年里,并不在他面前提裴濯,像是將裴濯徹底放下了,阿姐這幾年也并不排斥他的親近,在他的執(zhí)著下,與他像回到了那年春天時。然而就只結(jié)為夫妻一事,阿姐遲遲沒有松口,蕭鸞本來也不心急,以為阿姐早晚會點頭,卻沒想到意外先至,阿姐還為這意外,又疑上他、惱上他了。
雖然阿姐不許他過去看他,但蕭鸞因為關(guān)心與擔憂,怎可能真不過去。他令公主府仆從好生服侍阿姐,但凡有何事就及時通報,自己也在這日午后得空時,悄悄地到了阿姐府上。
阿姐正在水榭午憩,盡管正值暑熱,但因水榭通風幽涼,地上又設(shè)著冰盆等,蕭鸞還是擔心阿姐午睡時著涼,輕輕牽起輕紗一角,欲覆在阿姐身上。只是他手還沒靠上阿姐,就被阿姐打了開去,原來阿姐只是側(cè)身朝內(nèi)躺著,并非睡著。
“你是想熱死我嗎?”阿姐并不轉(zhuǎn)身來看他,只是冷冷地道。
雖然阿姐語氣不善,但蕭鸞見阿姐并沒立即下逐客令,心中倒是松了口氣。他說著“不敢”,在小榻邊坐下,一邊拿起小扇為阿姐扇風,一邊探首朝內(nèi),覷看阿姐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