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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濯從薛青此處了解到一些事情后,因夜色已深,就在致謝后打算告辭。薛青出于禮節(jié)親自送行時,在路上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明月在懷時,裴大人……為何要棄之水中呢?”當(dāng)年駙馬對公主的真情,薛青常是看在眼里,遂后來公主萬般不解時,他也是萬般不解。
裴濯聽得明白薛青言下之意,但無法回答,沉默著將話題岔開,隨口問起了另一件事,“……薛大人是因何事被罰免了一年俸祿?我問過同僚,卻都無人能說得清楚。不知薛大人是否方便告知此事,如果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裴某定會竭盡所能。”就當(dāng)多謝薛青今夜將他知曉之事,盡皆告知。
但薛青本人對此至今都是一頭霧水,如何能具體回答裴濯。薛青只知自己被罰俸祿一事,跟之前他被陛下罰跪訓(xùn)話那回,時間離得不遠,就猜測著對裴濯道:“大抵是陛下罰我妄圖攀附皇家吧,陛下曾誤以為我有尚主之心,但我實際并不敢有此妄念?!?
薛青還是謝過裴濯的好意,但婉拒道:“我本出身微賤,如今一切皆仰賴皇家天恩浩蕩,莫說被罰免一年俸祿,就是被罰上一世,也是皇家對我開恩。裴大人的好意,薛某心領(lǐng)了,但請不必為我奔走說情。”
既薛青如此說,裴濯也不再多問了,他出了薛府大門,在深夜的月色下,翻身上馬離去。因心事憂重,裴濯在回府的路上控馬走得很慢,一人一馬在寂靜的長街上緩緩前行,馬蹄聲聲,沉冷地踩在秋夜里的石板路上,也像一聲聲地踩在裴濯的心里。
回想著今夜與薛青的對話,裴濯心中憂思更亂。在薛青口中,蘇離雖看著是個文人,但實際卻會武,而這一點,裴濯的人在前往蘇離老家查訪時,并未能查出。在那份匯報中,蘇離純粹是個文人,從小到大,沒有任何習(xí)武的經(jīng)歷,不可能憑空就身懷武藝,甚至能讓中郎將薛青說出贊嘆武藝的話來。
裴濯不由更加懷疑那份匯報的真實性,但如果匯報為假,是有人刻意為之,想做成這事、有意欺騙他的人,一來必得有通天的耳目,能夠知曉他與阿嬛的動向,二來還得有雷厲風(fēng)行的手段,能夠迅速安排人手前往宣城,偽造種種,迷惑他派去查訪的人。而一個出身平民的書生,是絕無可能做到這種事的。
誰能做到這樣的事?裴濯將馬勒停在空無一人的長街上,心中似浸滿了秋夜的寒霜。如果匯報為假,是有人刻意為之,那人的目的又是為何?是希望阿嬛為了蘇離此人,對他裴濯失望透頂、恨之入骨,從此再無回寰的可能?又是誰,會希望達成這樣的目的。
思緒甚是迷亂驚茫時,裴濯突然想起數(shù)年前的一件小事,在他尚不知曉那個秘密,尚與阿嬛是恩愛夫妻時。一次宮宴后,他與阿嬛在御花園中賞花,說說笑笑時,忽地望見陛下就在不遠處看著。
陛下那年似乎是十五歲,在他與阿嬛上前時,笑著對他們二人說了一句,“阿姐有了駙馬,像就將朕給忘了,再這樣,朕都要后悔賜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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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捉蟲,只是舊文一改就要進入重審,有時改七八遍審一天都放出不來,一點點的小蟲就放著吧,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