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阮煙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從前她看蕭鸞如看一張白紙,但她現在不由想,是否是白紙遮蔽了她的雙目,令她如同霧中觀花,從來沒有看得分明。
盡管當弟弟看向她時,神色仍似以往溫和,眉宇間的清冽之意,如雪色融化在日光之中,但她似已不能像以往一樣看待蕭鸞。蕭嬛心中慌亂無主,在見蕭鸞向她走來時,匆匆微垂了眼簾,卻因此目光無意觸看見蕭鸞腰間,系著一只似乎眼熟的翡翠環佩。
在看見環佩的一瞬間,蕭嬛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用力扣扼住了喉嚨,掐緊了呼吸。蕭鸞腰間所系的翡翠環佩,花紋樣式也像極了她曾經送給蘇離的那只。蕭嬛惶急地低下眼去,將眼垂看向地面,她不敢再看,不敢細看,她害怕真就一模一樣,她害怕,她害怕……
卻一雙赤金云紋靴,已緩緩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垂著眼的蕭嬛,看著那靴上似乎猙獰的五爪金龍,在此時,竟無力氣抬起頭來,去看一看那只環佩,去看一看她的好弟弟。
她保持著將頭垂低的姿勢,僵坐不動,什么也不想看時,她的好弟弟卻彎下|身來。蕭鸞以天子之尊,半蹲在她身前,仰臉看她,面龐幾乎要貼觸到她的面龐,容色溫和,聲亦溫和,“阿姐怎不迎一迎朕?”
是和以往一樣銜著淡淡笑意的溫和聲氣,但在此刻落在蕭嬛耳中,卻不由地使她心驚肉跳。當蕭鸞面龐在她眼前放大時,蕭嬛下意識就要后退避開,倉皇的動作使她自己就要向后仰跌時,肩背忽地被蕭鸞扶住,蕭鸞動作迅疾地摟定她,噙著笑道:“阿姐這是怎么了?這大白天的,怎么見朕像見鬼似的?”
蕭嬛此時寧可見鬼,也不愿去面對心底最可怕的猜測。她強行保持鎮定,在蕭鸞的扶摟下坐直身體后,不動聲色地離他遠了些,并說道:“你是在生我的氣嗎?”
“朕為何要和阿姐生氣?”蕭鸞在她身邊坐下,淡笑的目光落凝在她的面上,“阿姐何出此言?”
“……你既未和我置氣,為何令人攔著我、不讓我出紫宸宮呢,你已不是小孩子,不要再做這樣幼稚的事了”,蕭嬛只想盡快離宮,也不待蕭鸞說話,就道,“我想起府中有事,是樁要事,必須要親自處理,我得盡快出宮回府,今天就沒法兒陪你了,改日我再過來。”
蕭鸞并未做出攔她的動作,可也并未對侍衛下達放行的命令,就悠悠問了一聲,“什么要事,需得阿姐親自處理?”他像是在同她開玩笑,“莫不是有情郎在宮外等著阿姐?還是阿姐有意與某人再結連理,想要親自準備婚事?”
蕭嬛被蕭鸞這般不咸不淡的聲氣,弄得心中愈發七上八下,一刻都不能待在他身邊。她緊揪著心,暗一咬牙,也不回答蕭鸞的話,起身就要往外走,卻仍是被殿門外的侍衛攔住,侍衛們仍舊態度恭敬,但就是鐵甲森森地攔在殿外。
蕭嬛僵在門邊時,聽得身后有步聲漸近,蕭鸞走到了她的身邊,牽住她一只手,邊牽引著她往回走,邊淡聲說道:“阿姐昨天答應了要陪朕幾日的,說話要算數,朕沒有跟阿姐生氣,朕只是想要阿姐說話算數而已,希望阿姐能記得答應過朕的事,將曾答應過的事,都守諾做到。”
她和蕭鸞說過的話,她答應過蕭鸞的事,都太多太多,多得她自己都記不清了,也不知有沒有都做到……蕭嬛似具木偶被蕭鸞牽行著,半邊身體像都因為與蕭鸞的接觸而血液凝滯,被蕭鸞牽著的手,更是僵硬地像結了冰,卻又掌心熱得出汗,同她的心,汗意涔涔。
蕭嬛連這一時一刻都難以忍受,實在不知接下來幾日要如何與蕭鸞相處,或甚至還不止幾日,如果她走不出這紫宸宮,是否就必須面對那個最可怕的可能,若真是那個可能,那像是比死亡還要難以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