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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她的夫君時,他都對她的事完全漠不關心,怎么在與她和離之后,卻忽然這樣熱心起來,熱心地要幫她探查面首的人品來歷,甚至熱心地要幫她殺了品性不堪的面首,為此不惜觸犯大梁律法?他裴濯,不是一向尊禮重道、謹守禮律嗎?!
且裴濯說的,又怎么可能是真的,有關蘇離的品性背景,她早在決定收蘇離為面首前,就已經派人仔細查過了。蘇離的過去、蘇離的品行,她不僅從探查結果里,早知道得一清二楚,在這些時日里與蘇離的相處中,她也能感覺到蘇離對她,有種赤子般的純澈之心。她和蘇離在一起時很開心,遠比她在婚姻中被裴濯反復折磨時,要高興得多。
蕭嬛從裴濯手中拿過那些密報,卻未看上半眼,而是在裴濯微微亮起眸子時,將那些密報全都扔揚在了風中。“記住你現在是什么身份,你沒有資格做這樣的事,我的面首是好是壞,與你沒有任何關系,別說你現在已經不是我的駙馬,就算還是,你也沒有資格來插手過問!”
“你有什么資格來過問我的事”,紙張在風中飄揚如雪,蕭嬛譏諷的嗓音亦似冰雪冷寒,“過去幾年,你在外逍遙快活時,我有追到地方上過問嗎?!過去幾年,你在外不知找了多少相好,說不定連秦樓楚館也去過許多次,我有一個個地派人盯著去查,提著劍上門殺人嗎?!”
蕭嬛還未將心中怒火,全都斥罵出來,就忽地聽到裴濯低啞的一聲,“我沒有”,裴濯眼望著她,目中赤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而唇色發白到在微微顫抖。他唇顫了又顫,像是要接著這句“沒有”,再說些什么,卻還是選擇硬生生咽了下去,而只是啞著嗓子道:“我只是……不希望你被不值得的人利用欺騙了,不希望你識人不明……”
這一句話,卻霎時挑起了蕭嬛心中更深的譏諷,“……識人不明?”她在聽到裴濯這句話時,甚至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著問眼前的男子道,“裴濯,輪得到你來教我識人不明嗎?”
“我是曾識人不明過,我這輩子看得最走眼的一次,就是在你裴濯身上,要早知道你裴濯是怎樣的人,我絕不會與你成親,甚至為了能和你結為夫妻,差點和我弟弟鬧翻了。”
蕭嬛冷笑道:“欺騙?利用?你裴濯有臉來和我說這種話嗎?你難道沒有欺騙我嗎?你曾經對我許下的諾言,如今有做到半個字嗎?!就算蘇離是個品性不堪之人,那又怎樣,他能在我有需要的時候,好好陪陪我,哄我高興,那就足夠了,你裴濯是好人,是君子,在外人人交口稱贊,可你能讓我高興嗎?你能做到嗎?!”
裴濯似是無可辯駁,在初夏室外的熱意蒸騰下,亦面色蒼白得幾無血色。蕭嬛今日將積攢多年的怒火,一下子全都諷罵了出來,心也像是忽然間全都空了,她望著面前這個曾經說要與她白首偕老的男子,不知怎的,忽然間諷笑著道:“裴濯,你知道你今天來這兒像什么嗎?像是正房娘子忽然發現自家夫君有了外室,醋意滔天地上門打殺來了。”
明知裴濯不可能會是這樣的心態,蕭嬛還是笑著問他道:“你不會真這樣想吧?”蕭嬛朝裴濯走近了些,幾是貼近地凝看著他的面龐,目光與他對視,悠悠笑著道:“……你是這樣想嗎?你要真是這樣想,你告訴我,只要你這樣說,我就好好看看你拿來的那些證據,甚至要是你說的話,能哄得我高興,我就讓蘇離從此離開,也不是不可能。”
裴濯沉默不語,但目光微微閃爍著,似這對他來說,是某種艱難的抉擇時,蕭嬛忽然聽到一聲“殿下”,是原本沉默在她與裴濯身后的蘇離,忽地出聲喚她,忐忑的神色中亦有一絲擔心與委屈。
像是蘇離擔心她真信了那些所謂的證據,真令他從此離開,蕭嬛笑著撫了下蘇離的面龐,溫聲安慰他道:“我逗這位裴大人玩玩罷了,我怎可能為他幾句話就不要你。”蕭嬛又冷冷瞥了眼裴濯道:“他又怎可能會對我說出那樣的話。”
蕭嬛不再與裴濯無謂耗費口舌,就對裴濯撂下最后一句,“滾出這里,這輩子都別再出現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