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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江景舟坐在沙發上,沉默地看著書,每幾分鐘就忍不住翻一下手機。
這已經是他和楊珍結婚的第四個年頭了,最近這段時間,他們都太忙了,以至于江景舟到今天才突然發現,他和楊珍已經很久沒有做過了。
細算下來,已經有整整三個月了。
他腦子里一片空白,已經回憶不起上次做的時候場景是什么樣的,甚至下意識懷疑,難道是他做了什么事,讓楊珍不高興了,她才很久都沒有提第二次?
……這種事,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楊珍主動的。
年紀越大,江景舟在這方面就越矜持,有時候他自己明明很想的,但是就是會忍不住矜持一會兒,不想主動去勾引她,沒想到腦袋沾上枕頭沒多久,他自己就先睡著了。
……最近這段時間,他們真的都太忙了。
可也不是忙到,根本沒時間做的地步,這三個月的時間里,還穿插了數個空閑的周末,他們會去露營,會開車去兜風,之前在英國的時候還會去徒步,回國之后就很少了。
江景舟再度拿起手機,已經不知是第幾次看了,他沒有在等楊珍的消息,她去國外談合作了,沒個幾天不會回來,可能也沒空在這個時間給他發消息。
他就是下意識看看。
每次點開屏幕時,都會看見他的那張屏保照片,是楊珍在英國畢業的時候他幫她拍的,她留了更長的頭發,還染成了金棕色,她白了不少,還會化了白人那邊流行的狀,讓五官看起來更加立體……
也許是飲食的緣故?她胸圍甚至都比以前豐滿不少。
江景舟就這么細細看著,就算他是楊珍的丈夫,一時間都有些難以把照片上穿著格子西裝短外套和職業裙的楊珍和幾年前和他新婚的楊珍聯系在一起。
楊珍最討厭拍照了,他手機里存著她那時的照片少之又少,不過還是有滿滿一頁,江景舟忍不住劃來劃去,回想起之前的日子。
她會在著急的時候問他:“你干啥呀!”
現在這種時候就發生的越來越少,偶爾還會氣得跟他蹦幾句英文出來,不停翻他白眼。
江景舟越看越覺得有趣。
這幾年,他和楊珍的生活滿滿的交織在一起,她沒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在倫敦那幾年她的藝術嗅覺被開發得非常好,漸漸地,楊珍也不是那么不喜歡拍照了,她甚至買了臺專業相機,偶爾被她壞心眼地拿來錄他在床上的視頻。
翻到幾張最近的合照時,江景舟發現自己眼中的疲態真的很明顯,單看的時候或許不覺得,可一和身邊的楊珍對比,就非常顯眼了。
他像是被這種突然的發現撞了一下,有些愣神。
好巧不巧,在這個時候,楊珍的推特發了條新的動態,被直接彈送到了江景舟這里。
他伸手點開,然后一張照片躍然眼前。
是張合照,楊珍在左邊,而她的右邊是一個俄羅斯男孩。
他可以用這種詞嗎?男孩,對上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
斯拉夫血統向來不會讓人失望,那個男孩長得優越極了,濃密的頭發是那種藝術生的類型,而且看上去青春洋溢,甚至有幾分靦腆。
江景舟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定定神,他去看配文。
好,沒有配文,只有這一張照片。
江景舟一下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時之間很想給楊珍打去一個電話,當然她現在起了洋文名,叫maisie。
江景舟都拿起手機了,號碼卻遲遲播不下去。
難道打了這通電話,他就能心安了?
他的珍珍很老實的,他知道,可如果是那些男人不識抬舉……
江景舟切出手機畫面,直接訂了機票。
即將登機的那一刻,江景舟接到了楊珍打來的電話。
“喂?”他忙按下接聽。
“江景舟!!!”那頭傳來楊珍興奮的聲音,“你絕對不會想到我現在在做什么?”
江景舟抿抿唇,問:“你在做什么?”
“我剛和mr. keebs吃完飯,他說他很喜歡我作品中的東亞部分,我們談了合作,還說想把我的作品印在他們公司的名片上,他們最近在出中國展,問我有沒有興趣參加!”
光是聽這些文字和她雀躍的嗓音,江景舟就已經能夠想象她帶著怎樣一副可愛的表情了。
“合作談好了?”他問。
“是呀!他給出的條件實在無法拒絕,你當初說得真對,美國這邊是有更多商業發展機會,哇我以前絕對不會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能和keebs那樣的人物吃一頓飯,并且和他談合作!”楊珍說著說著有點哽咽,但她很快把那種感覺壓了下去,“我現在好想見你呀……不過ruby和秋說好了要一起舉辦慶功宴的,我暫時還不能回去。”
“嗯……沒關系。”江景舟說著放好行李,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反正之后我們有的是時間。”
“好,那我先掛電話了。”楊珍說,“等回去就帶禮物給你。”
“好,拜拜。”江景舟掛了電話,嘴角都在上揚著。
秋是她認識的同學,ruby是來美國后認識的新朋友,她并沒有提到那個男生。
可如果說他們不熟,楊珍又給他一起拍了合照,她本來就不那么喜歡拍照的,何況還是合照。
會是誰?
飛往美國的十幾個小時里,江景舟滿腦子都在想這件事。
他當然不信楊珍會出軌,也許比起那個男生,他只是在焦慮為什么珍珍最近都不跟他做了。
明明……
明明當初是她非要這樣的。
可別告訴他,他現在被她調得不用后面就射不出來,楊珍反倒對那種方式膩了。
晚八點,江景舟到達機場。
他本來想直接給楊珍打電話的,但想了想,不如給她一個驚喜,索性直接去了楊珍所在的酒店。
開房的錢還是從他卡里劃的,江景舟當然知道她的房間號碼是多少。
雖然是老夫老妻,但也不能太空著手了,江景舟在路上買了束玫瑰。
等到了之后,江景舟輕咳一聲,敲了敲房間門,等了等,卻沒有人過來開門。
不在?
江景舟不死心地又敲了敲。
還是不在。
都這個點了,她會去哪兒?他都跟她說過了美國不比國內,不是讓她天一黑就趕緊回酒店的嗎?
江景舟在房間門口踱了幾回步,意識到自己一時半會兒是等不到人了,于是打算下樓去喝杯咖啡。
剛出了酒店大門,準備向左走時,他看到一輛黑色保時捷停靠在了路邊。
敞篷的,他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副駕的楊珍。
而開車的人,就是之前她在推特上發過合照的那個俄羅斯男人。
江景舟沒有動,他一動不動站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就這樣盯著那個方向。
楊珍揮了揮手,跟對方告別,然后轉身想回酒店去,轉眼就撞上江景舟探究的視線。
她愣了一下,還有點恍惚,仔細看了看才發現是真的,高興地一下子跑上來抱緊他。
“啊呀!你怎么在這里!”她熟練地從江景舟手里拿走那束玫瑰,嘀咕,“現在都不流行送玫瑰啦!你這個土老帽。”
話是這樣講,可楊珍還是眉眼彎彎的,還放在鼻息間輕輕嗅了嗅。
“是嗎。”江景舟的心情簡直跌到谷底,腦子里冒出無數個疑問來——她去哪兒了?這么晚了,她為什么和那個男孩在一起?他們很熟?為什么從來沒聽她提過?哪里認識的?已經熟到送她回家?
與此同時,江景舟垂眼,他發現楊珍并沒有戴他們的婚戒。
“那現在流行送什么?”他的口吻淡淡的,情緒并不明顯。
所以楊珍也就沒有聽出,他生氣了。
“星星花呀!你知道什么叫星星花嗎?就是由各種單枝花組成的,藍盆花呀,鼠尾草呀,水仙百合,櫨蘭果……”
“是嗎,那我還真是不清楚。”江景舟狠狠皺了下眉,扔下這句話就轉身走。
楊珍愣了愣,看著江景舟的背影追上去:“怎么啦?你生氣了嗎?因為我剛剛的話?我是開玩笑的,我當然也喜歡玫瑰啊……”
“放開!別碰我!”江景舟甩開她的手,他別開臉不去看楊珍,實際上已經連眼眶都紅了。
楊珍沒想到他會發這么大脾氣,她眨眨眼,欲言又止,緊緊抓住江景舟的手,問:“怎么了?告訴我,你在因為什么生氣?”
“我沒生氣,我好得很。”江景舟想再次甩開她的手,可這次楊珍抓得很緊,他沒能甩開,就這么委委屈屈被她攥著。
“你明明就在生氣。”楊珍走近他,拿花的那只手舉起,用玫瑰花瓣輕輕蹭蹭他的臉,“怎么了?你看上去不像只是因為我挑剔了你的玫瑰花而生氣。”
“明知故問。”江景舟瞪著她,“你敢說你不知道?”
楊珍抿抿嘴唇,好吧,她現在知道了。
她一把勾住江景舟的手腕,挽緊,低聲:“可他只是keebs的助理啊。”
江景舟冷著臉,不吭聲。
楊珍繼續:“我剛剛去keebs那里看樣本,時間有點晚了,keebs就讓他送我回來,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個點車有多難叫。”
江景舟繼續冷臉。
楊珍挑了下眉,道:“難道你還因為那張合照?不會是因為看到了照片,才突然大老遠飛過來吧?”
“你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感受。”江景舟冷冰冰說了一句。
“怎么會!”楊珍眨眨眼,“他比我小三歲呢!我討厭比我小的男生,甚至都不會把年下男列入我的考慮范圍,只是那天一起吃飯,他說喜歡我的畫的畫想要合影而已。”
楊珍聳肩:“你總不能醋到我連跟別人合影都不行。”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拽著江景舟,晃著他的胳膊,有意撒嬌,“我就喜歡比我年紀大的,姓江的,嗯……最好還是剛好大我兩歲的。哇塞,我好像就有一個這樣的老公哎,誰啊,誰是我老公啊?”
江景舟忍了又忍,有點憋不住了。
他抿抿唇,不滿:“不準用你那種哄狗的語氣哄我。”
“好啦。”楊珍扣住他的手,十指交叉,“回酒店啦,我想快點回去洗澡。”
江景舟扣著她的手,不住摩挲著她空蕩蕩的無名指,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問:“婚戒為什么不戴?”
啊,所以這也是他生氣的原因之一了。
“拜托你,那枚戒指上有一顆顯眼的黑珍珠哎,被人搶了怎么辦?我不是虧死了!”楊珍狠狠捏他的手,“神經,再這樣發瘋我回去就干你!”
聽得江景舟耳朵紅了紅,心里也癢了癢。
誠然,作為夫妻,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做過了。
而今晚,小別重逢,還是在異國他鄉,江景舟想當然地認為,今晚怎么也會來一次的。
于是在楊珍去洗澡的時候,他就躺在床上等。
他看著楊珍穿好浴袍出來,吹干了頭發,涂了護發油,然后躺到床上。
江景舟甚至下意識緊張起來。
然而,下一步,楊珍開始若無其事地打開手機和別人聊天。
江景舟怔了怔,欲言又止——也許,她真的有什么事需要跟別人講清楚。
他又等了等,等到時間已經到了十點半。
他想,也許對楊珍來說,這個時間有點早。
一十點,楊珍關了床頭的燈,并且戴上了眼罩,準備要睡了。
江景舟的手機掉在膝上,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
她今晚根本沒打算碰他!
一時之間,無數個想法涌上心頭。
是他不夠魅力了?還是他老了?還是楊珍不行?總之她就是沒興趣了?
他躺了下來,鼻息埋進被子里,深深嘆了口氣。
可他和楊珍結婚才四年啊。
難道以后都這樣?
結婚都這樣嗎?所以那些人才會在婚后要個孩子?就為了給自己找點事做?
“……你明天忙嗎?”江景舟問。
“不忙,要去哪里嗎?”楊珍問。
“……”他答非所問,“你還要在美國待多久?”
“最多四五天了。”
“哦。”江景舟抿唇,“……那我明天回國。”
楊珍愣了一下,她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拉開眼罩看著江景舟:“這么著急?那你還過來干嘛?”
她只是想表達,如果他真的這么忙,完全可以不折騰這一趟過來的,分明她也很快就回去了。
可聽在江景舟耳中,就成了另外一種意思。
過來干嘛?他想她,想來找她,想借機和她溫存一番,可聽上去她似乎覺得這完全沒必要。
“是啊。”他低聲,“我真是太閑了沒事做。”
“……”楊珍抿了下唇,怎么了這是?她怎么覺得江景舟好像又別扭起來了。
她轉過去,輕輕攬住他的腰,手指撫摸著他的腹部,問:“怎么了?你是不是還有什么事不開心?你告訴我。”
這種事,江景舟怎么可能說呢?他一個男人,還是一個比自己妻子還要年長一些的男人,他覺得自己渴望那種事,好像很羞恥。
他現在沒以前那么年輕了,不像四年前新婚的時候,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顧勾著她。
說真的,有時候江景舟會自我懷疑,他在楊珍那里是不是已經沒什么魅力了。畢竟她現在有了自己的事業,成天往外跑,認識了更多更好的人,不再是一開始那個什么都要問他,什么都要他陪著的小廠妹了。
有的時候,江景舟會產生一種陰暗心理,一種想要她只做江太太的想法。
可這種心思,又會在她親近他之后消失殆盡,他就又會忍不住開始覺得,她就是要多得到一些好的。
“我沒有。”江景舟否認了,他沒辦法承認,他沒那個臉,歸根結底不是因為別的,就因為他年紀不小了,馬上就要三十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