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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舟有正牌女友的,她再送領帶,并不合適了。
“哪里有這么便宜的事。”蘇莉卻說,“走啊,周一巨物展,我倒想看看,當面被拆穿了謊言,他還能怎么表現!”
“啊?不要吧……”楊珍生來就不是鬧事的性格,她不太想這樣興師動眾。
“怎么不要?那個女孩子也被蒙在鼓里,我就不信一個堂堂正正的女人,會咽得下自己男友在外拈花惹草這種委屈!”
楊珍張了張口,也不知道還能怎么阻止,只能皺巴著一張臉,趴在桌子上,不動了。
因為這件事,再去歡樂谷的心情也沒了,只等周一,蘇莉就拉著楊珍直奔巨物展去了。
為此,倆人還請了一天假。
坐在地鐵上往那邊走的時候,楊珍其實在想,她這是在干什么呢?真的要去告訴江景舟的正牌女友,他在外撩騷嗎?
那些確實算撩騷嗎?
她要是真做了,算不算對不起江景舟?畢竟他就算再怎么樣,卻是實實在在幫了她幾次的。
楊珍滿腦子都覺得后悔,今天真不該來……
可她看了看蘇莉,蘇莉好像興致還蠻高的樣子。
“……你喜歡捉奸?”楊珍忍不住問。
“是啊!”蘇莉道,“這多有意思,我真期待今天會發生什么。”
楊珍“哎”了一聲,她一點也不期待,甚至覺得,如果真和江景舟撞上了,那得多尷尬啊。
因為不知道他們幾點來,所以兩個人在展館剛開的時候就到了,蘇莉拉著楊珍上了二樓,為的就是等江景舟來了之后,方便她們一眼就看到。
楊珍趴在欄桿上玩了大約一小時手機,肩膀就被撞了下。
“哎來了來了!看!就是他們!”蘇莉道。
楊珍下意識往后面一躲,才朝著蘇莉指的方向看去。
她先是看到江景舟,穿了套淺茶色的西裝,根本都不用特意去找,也特別顯眼。
而他身邊的女生,留著烏黑的長發,穿著月桂色的過膝旗袍,踩著雙鏤空的漂亮高跟鞋,氣質十分卓然。
那種不一樣,那種登對的感覺,那種“哇果然如此”的心情,突然給楊珍一種這才是正確的邏輯走向的感覺。
是啊,江景舟那種人,身邊的女人也應該是這樣子,她長得好漂亮,簡直就像出身名門的富家千金,連身上戴的配飾都那么相得益彰。
“看到她手上那個珍珠手環了嗎?”蘇莉在此時出聲,“昨天江景舟刷的卡,16萬8。”
楊珍聽到一個驚人的數字,但她又不覺得驚訝,她只是在想——那她的那條領帶好像是有點送不出手。
不過看這樣,似乎也不必再送了,到時候看看官網那邊怎么退貨吧……
“哎呀我們還是走吧。”楊珍說,“我覺得這樣有點不好,也許真的是我們會錯意了。”
蘇莉看看楊珍,搓搓指尖:“你一直在攔我,你心里一點也不生氣嗎?”
楊珍搖搖頭,說:“我本來就沒覺得江景舟會喜歡我啊……”
這樣不切實際的事,怎么可能發生在她身上呢?
她只是在畢業那天,因為一個大冒險的游戲,跟他表了次白而已。
只是一個路人甲呀。
“剛買的那些還不夠?”江景舟垂眸,看著楊珍手里拿著的禮盒里,裝著幾支電子煙。
“是啊,誰叫我初去的時候,還需要跟別人合租呢。”
江景舟:“你也可以獨住的,沒必要非跟著學校的安排走。”
“嗯……我主要是想借機交交朋友啦,爹地也是費了點功夫才幫我打聽到,他們喜歡抽哪個牌子的電子煙。”陳淑儀撥弄著盒子里的那些,自顧夾了一支,看向江景舟,“看啊,這支是不是很漂亮?”
“你也適可而止。”江景舟輕蹙下眉,“不是去年就在喊你戒煙了,好不容易有些成效,別去了外面讀書,又染上這些毛病來。”
“哎呀!”陳淑儀笑笑,“我真的有在認真戒嘛,現在我已經完全不喝酒了,是不是很棒?”
“……嗯。”江景舟應了一聲,也無話可說。
陳淑儀染上煙酒癮,是她母親意外亡故之后的事,是一場始料未及的車禍,她母親當場死亡,整個過程陳淑儀都親眼目睹,差點走不出來。
后來不知聽了誰的,跑去酒吧喝雞尾酒,越喝約癮大,連煙也開始抽。
江景舟勸過幾次,但是因為根源相關她母親,他也不好多加勸阻。
“這根顏色好漂亮。”陳淑儀挑出一支細長的,塞進江景舟口袋里,“你先幫我保管,等回去再單獨交給我。”
楊珍就在樓上,看著他們說說笑笑,看著女生很自然地往江景舟口袋里塞東西,她努了努嘴。
“走吧。”楊珍說,“這種事,別人不好插手。”
蘇莉嘆了口氣,其實她今天非要拉著楊珍來,也是因為不死心。
她分明覺得江景舟是喜歡楊珍的,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喜歡,沒想到自己會看走眼。
她拉著楊珍來,就是想再確認一下,江景舟和那個女人,究竟是不是情侶關系,萬一是她誤會了……
可現在看看,好像也沒誤會到哪里去。
哎。蘇莉想,那天她真不該跟楊珍說,覺得江景舟喜歡她這件事。
“那好吧。”蘇莉妥協。
楊珍松了手,正要從二樓離開,與此同時,江景舟似有所感,突然抬了頭。
兩個人的視線就這么撞在一起。
“我靠。”楊珍嚇得一把拉住蘇莉,“快走!被發現了!”
江景舟見她跑了,下意識皺皺眉,心想不下來打個招呼也就算了,躲他算是怎么回事。
隨后,他就看到身邊的陳淑儀。
江景舟怔了下,反應過來什么,把手里的相機往陳淑儀懷里一塞,忙道:“你自己逛,我看到我前女友。”
“喂!”陳淑儀詫異,“前女友而已啦,你躲她干嘛?”
“不是躲。”江景舟說,“我怕她誤會,想去找她。”
哎呀,糟了糟了,被江景舟抓個正著啊。
楊珍一邊往樓梯下邊跑,一邊催蘇莉:“快快,萬一撞上了就不好了。”
沒想到話音未落,她一個轉過樓梯拐角,就看見江景舟站在那兒,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
“撞上怎么就不好了?”江景舟問。
楊珍啞聲,還試圖解釋:“我沒有說你呀……”
江景舟學她:“我沒有說你在說我呀。”
“……”楊珍沒招了,下意識看向蘇莉。
蘇莉還在上面那層的樓梯上掛著,見狀一時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我要跟她談談。”江景舟看向蘇莉,“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你可以去找我妹妹一起逛展,就是剛剛跟我一起的那個女生。”
楊珍又與蘇莉對視了一眼,哦,她只是他的妹妹。
她腦子里不合時宜地響起了一首歌,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啊……哦。”蘇莉聞言也不好再留下了,只好下了樓梯往展廳那邊走,路過楊珍的時候還輕輕拍了她一下。
楊珍又開始捏指尖,她還站在樓梯上,聽見江景舟跟她說:“走吧,去二樓。”
這個時間,又是周一,來逛展的人并不多,二樓更是人少。
楊珍一開始還走在前面,慢慢地就變成了她跟在江景舟后面走,滿臉心虛。
萬一江景舟問她……
“怎么到這兒來?”江景舟開口,果然問了楊珍心里想的那個問題,“今天不上班?”
“啊我就是,隨便來逛逛唄。”楊珍說,“真巧啊,遇到你們。”
她說這話的時候,江景舟就平靜地注視著她,一點表情都沒有,也不知道他是信了還是沒信。
楊珍心里沒底,也不知道江景舟找她是想談什么。
“你也喜歡看巨物展?”江景舟開口。
“對呀,還挺有意思的。”楊珍點點頭。
“嗯……”江景舟忽然拉長了了尾音,再次,“這么說,你也喜歡羅本·米蘭德?”
這誰呀。
楊珍抿了下唇,能說嗎?她其實對這個巨物展沒什么興趣,否則也不至于在這兒上學這么多年也沒來看過了。
但她覺得她要是再點頭承認她喜歡那個什么羅德,江景舟就要問一些令人尷尬的問題戳穿她的謊言了。
“……這誰?”楊珍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不太了解……”
然后她就看見江景舟笑了。
也不是嘲笑,也不是那種,帶著不屑或是其他情緒,總之會令人不大舒服的笑。
他像是真的心情很好,嘴角一直上挑著,眼神又溫柔無比。
他笑得楊珍整個人都莫名其妙的。
啊,看來她根本都沒有看展。
這個展會的所有作品都是羅本·米蘭德的,正廳入口處有他的雕塑像介紹,不但如此,每個作品旁邊還特別注釋了羅本·米蘭德的創作過程與靈感來源。
這與楊珍有沒有這方面的了解無關。
這純粹是只要她看了展會,就不可能對羅本這個人沒印象。
所以她大老遠從工廠來這里,掏了50塊的門票錢,是想做什么?
總不能是,恰好從蘇莉那里聽到了他在商場對陳淑儀說的話,然后準時出現在這里。
幾天前,江景舟從楊珍那里受的氣一掃而空了。
他看著楊珍,怎么看都可愛,怎么看怎么順眼。
得意之余,江景舟已經想摸兜去找手機,告訴陳淑儀讓她之后自己逛完回家了,至于他……
口袋是空的。
他摸到了一根細長的東西,拿出來一看,是陳淑儀放他口袋里的電子煙。
“……”江景舟想起,他似乎是把手機和相機包放在一起了。
真不湊巧。
“沒關系,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江景舟說,他看著她,很是篤定地說了一句,“楊珍,你是單身對吧?”
楊珍抓了下衣角,這不是顯而易見嗎?她要是真有男朋友,那這種展廳不就跟男朋友來了嗎?
她要是真有男朋友,她也不會單獨和江景舟吃那幾次飯呀。
看見她這種反應,江景舟心情更好了。
“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江景舟指尖夾著那根電子煙,反復把玩,慢條斯理。
他發現自己想問的時候,自己居然也會有些緊張。
他的問題,無疑會讓兩個人都想起一年多前的那個夜晚。
楊珍也不出聲,等著他的問題。
不會是要表白吧?他先說了一句她單身,現在又說有問題要問她……
而且那個女孩子,也不是江景舟的正牌女友……
楊珍突然就有點緊張了。
江景舟也在醞釀,他深吸了一口氣,打算再次把這段稱得上屈辱的歷史再次剖于楊珍面前。
他表面上狀似不經意,實則夾著電子煙的每一根手指都在用力。
“你現在跟男的……還那樣做?”?
楊珍腦子里都在想要怎么回答了,拒絕的話……答應的話要怎么答應,嘿嘿。
沒想到她等了半天,就聽見江景舟問了這么一個問題。
你現在跟男的還那樣做?
哪樣?她做什么了?
身為一個成年人,楊珍覺得自己現在裝傻都顯得十分憋屈。
喂,江景舟在干嘛啊?他是不是在開她黃腔?
楊珍連面部表情都變得僵硬起來。
男的就是男的啊,她果真是不該對男的抱有任何幻想,就算眼前的這個人,長得再好看那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內在,爛透了!
楊珍深吸了一口氣,笑瞇瞇地說:“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