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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貨那邊寬限了幾天,你讓他們慢慢做,不著急。”
“哦……哦。”楊爍惶恐地應著,心里嘀咕,單子剛下來的時候,不是說要加急嗎?怎么突然又不打緊了?
然后呢?就這事兒?
他真的想知道,江少爺連著來他這兒三天了,到底為什么事?
難道他的廠里出了什么端倪?還是少爺不滿意,打量著炒他魷魚?
就算是在江氏干久了,楊爍還是沒有脫離這份惶恐。
江家是久居香江的大戶,富甲一方,從江景舟父親那輩才轉來大陸做生意。
要他說,香江那邊的生意人,就是會有一些看不清道不明的規矩,簡而言之,事多。
想來想去,楊爍還是沒再多問,只是在他準備要給江景舟泡第三杯咖啡的時候,江景舟忽然起身了。
他像是終于欣賞夠了那個放映操作間監控的大電視屏,也像是終于出夠了神,總之他起來了,楊爍就覺得謝天謝地。
站了半天,楊爍已腿都酸了。
“先走了。”江景舟說。
“哎,哎。”楊爍點頭,“您走好。”
踏出了幾步,江景舟又回頭:“多關注下員工福利。”
楊爍懵了。
他在原地站了半天,看著江景舟越走越遠的身影,雖然不懂,但他悟出了一絲道理——這是在點他呢。
難道他對工人不好?是不是誰跟江景舟告了他什么黑狀?
回顧回顧,他這些年,除了給一些不中用的工人穿過小鞋,搞過幾次軟霸凌,沒事上上眼藥,偶爾昧點兒廠里逢年過節發的禮品之外,也沒做過什么出格的事啊。
身為一個不大不小的領導人,他既沒有在工作上出過失誤,也沒有延誤過訂單,更沒有跟女下屬搞過關系,只是撈了那么一點無傷大雅的油水,平日里頤指氣使了些,這種事,上面都是默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楊爍想破了頭,也想不出究竟是誰能去江景舟面前告他黑狀。
可江景舟這兩天,又是放假,又是送下午茶的行為,又明顯是有什么指向性的。
楊負責人感到焦灼。
焦灼是一種情緒,看不見,摸不著,而這種情緒也正在伴隨著江景舟。
盯了她快一天,除了做事基本上連句話也不說。
偶爾低頭看會兒手機,表情看著也很平淡,不像是在跟男人談的樣子。
所以,她到底有男人沒有?
他看她干的那活兒也不輕松,應該是手疼,她吹了好幾次。
楊珍的那雙手,只是一雙很普通的手,不修長,也沒有明顯的骨相,普普通通很端正的一雙手。
卻格外有力氣。
還莽撞。
不知輕重。
江景舟不知想起什么,眼神都有些變了,他慢慢又悠長地望著遠處,顯然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那雙烏黑好看的眸子里,似乎浸了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但是很快,他皺皺眉,猛地拽了自己胸前的領帶一下,像是恨鐵不成鋼。
笨丫頭。
就這么一雙不經看的手,他還要惦記著會不會累著她,還要幫她揉。
她現在卻要為了別的男人來這里做這種苦力,弄得自己手指痛。
楊珍。
你最好別讓我抓到你和你奸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