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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餐桌上放著兩個小碗,碗里是去皮切成塊狀的西紅柿,加了白糖的那一碗是周嘉怡的,另一碗是陸駿遠的。
兩人將身上的雨衣搭在有雨棚遮擋的陽臺下,周嘉怡抹了一把臉上殘存的雨水,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然后在頃刻之間姿勢就轉變為四仰八叉地躺著。
李秋梅罵道:“坐沒坐樣,站沒站樣,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閨女!”
周嘉怡不以為杵,笑嘻嘻道:“我親愛的媽媽呀,你閨女躺有躺得樣子就成了,再說鹿鹿也不是外人,怕什么!”
是啊,怕什么!反正之前陸駿遠叫她起床的時候,連她鳥窩頭和有眼屎的模樣都見過來,她現在只不過是舒舒服服地躺著,有什么所謂。
李秋梅無語至極,擰了一把她腿上的肉,然后將那一碗冰鎮過的糖腌西紅柿遞了過來,“你的飯還在鍋里熱著呢,先吃點這個墊墊肚子。小遠,你的在桌上,自己拿啊。”
“陸叔叔走了?”周嘉怡坐直了身子,接過碗,拿起勺子舀了一碗汁水四溢的西紅柿,問了句。
“唉,這孩子,頭發怎么還濕著,趕緊擦擦。”李秋梅顧不得回答周嘉怡的話,而是拿起毛巾,作勢要給陸駿遠擦額頭和還往下滴水的劉海。
“那個……阿姨,我……我自己來吧。”陸駿遠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又覺得若是拂了李秋梅的一番好意,肯定會讓她傷心,只好接過毛巾,打算自己動手。
不料,他還沒抓穩,手里的毛巾就一把被周嘉怡拽走了,小姑娘一邊將毛巾丟回到掛鉤上,一邊朝她媽嘟囔:“就我爸那個擦汗毛巾,臟不拉幾地洗都洗不干凈,我都嫌棄,媽你拿給鹿鹿用,也不考慮考慮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喏,用我的吧,每天都洗,絕對不臟,不過你要是有潔癖,就只能考慮回家去用自己的了。”雖然話是這么說,但周嘉怡已經迅速地從掛鉤上將自己的毛巾扯了下來,扔到陸駿遠手中,反正他剛剛連她爸的毛巾都想忍了,應該也不會嫌棄她吧。
少女的毛巾帶著一股香皂的味兒,或許真的像周嘉怡所說的那樣,她每天都洗,所以十分干凈,但是從那股縈繞在鼻翼間的味道中,陸駿遠覺得自己似乎聞到了女孩子身上獨有的香味。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陸駿遠,接觸到毛巾的皮膚噌地一下就像是著了火一般,臉上微微透出粉來,他胡亂地擦了擦臉,也沒跟周嘉怡搭話,主動將毛巾掛了回去,然后端起了那碗屬于自己的冰鎮西紅柿,恨不能將臉埋到里面去,只是不知道,西紅柿和他的臉,究竟哪一個更紅。
沒心沒肺的周嘉怡當然想不到學霸陸駿遠的心理動態,愜意地吃著西紅柿,又問起李秋梅來,“陸叔叔走了嗎?”
得到確認的回答后,她激動地“哦也”了一聲,任誰被一個長輩整天盯著問東問西的,心里都會覺得壓抑吧!
在得知陸博毅回了新南市之后,周嘉怡整個人就像是得了解脫一樣,三兩下將碗里的西紅柿吃光,緊接著飛速地把碗沖洗干凈,然后將陸駿遠拉進自己的房間,一邊掏出課本擺在桌子上,一邊說,“你快來教教我怎么背《送東陽馬生序》,這作者是明代的,該不會是寫八股文出身的吧,拽文拽的比唐宋八大家還厲害,我不是記漏了幾句,就是寫了錯字,實在是沒轍了。”
“宋濂是元末明初人,八股文是明憲宗成化年間的,二者相差了一百年。”談及學習上的事兒,在陸駿遠心中涌動的緊張感就少了幾分,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一邊給周嘉怡逐句翻譯,一邊提醒她那些字容易出錯。
學霸有學霸的方法,像周嘉怡這樣曾經身為學渣的人,也有著自己的方法,對于陸駿遠的翻譯,她總結起來就是“論賣慘加自夸如何成就一個酸腐書生。”
“歪理一套一套的。”陸駿遠笑了笑,指著書本上一個穿著官服的老頭畫像說,“宋濂被稱為‘明朝開國文臣之首’,與高啟、劉基并稱為‘明初詩文三大家’,是方孝孺的老師。這幾個是有時候會考到的點,你要記清楚。”
周嘉怡下筆飛速,將陸駿遠剛剛提到的幾句話記了下來,又合上書本將原本背誦了兩遍,這一回總算是再沒出什么岔子,她又乖乖地默寫了一遍,確定準確無誤之后,作者生平、中心思想、文章意義一樣都沒有漏掉,直到陸駿遠點頭,她才算松了一口氣。
其實用雞湯點的說法來表達,學習的過程就像是在爬山,以前的周嘉怡一到山腳就覺得頭暈眼花,妥妥的學渣一枚,而如今,她在陸駿遠的幫助下,準確而又結實地翻過了一座又一座山,只不過難度有高有低罷了。
第13章 高中
第13章高中
中小學通常會在八月的最后一天開學報名,江坪縣的中學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