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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賽還沒結束。
但是許宵看了眼時間,說:“睡了沒?”
“你困了?”
“有點。”
“那睡吧。”
“行,你睡哪邊?”
“都行。”
“那我睡左邊。”
“行。”
兩人默默的先后洗漱。
關了電視后,房間里靜得可怕。
只留了一盞燈。
被子沒那么硬,也沒那么軟,被套有點粗糙,許宵聞了聞,不香不臭。
就這么在腦海里自我對話了十分鐘。
許宵仍舊沒有睡意。
他看了眼旁邊的葉元珪。
發現對方居然也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你睜著眼睡覺嗎你?”
“我沒睡。”
“噢,我也沒睡。”
許宵把手放在肚子上。
葉元珪把手放在腦袋后面。
“這床還挺舒服的。比宿舍舒服。”
“嗯,挺舒服。”
“你說像我們這樣來開房的是不是第一個?”
“哪樣?”
“一般來的不都是情侶嗎?”
“聽起來你和女朋友以前來過。”
葉元珪發出了一陣猥瑣的笑聲。
“你是不是和祝惟寅吵架了?”
“怎么可能?”
許宵的聲音驟然提升。
“你真的很反常。”
“你也這么說。”
“還有誰這么說?”
“別管。”
葉元珪一下子坐起來。
搞得許宵也不得不坐起來。
“承認吧,你就是口是心非。”
“?”
“你就是想和我多親近親近,肯定是這幾天我都沒來找你,你想我了。”
許宵還以為他要說出什么人話,結果聽到這種東西。
直接往床上一倒,拿枕頭蓋住臉。
“關燈。”
“誒?我說的不對嗎?”
“……”
在半夜被葉元珪的離奇睡相泰山壓頂后醒來的許宵,忍不住抱著枕頭去沙發上湊合一晚。
一大早也沒管還在呼呼大睡的葉元珪就先退房了。
起床后他先去吃了個早飯才回宿舍。
沒想到宿舍烏漆嘛黑,祝惟寅居然還在睡懶覺。?
離奇。
許宵躡手躡腳的關上門,爬到祝惟寅的梯子上,掀開他的簾子。
就看到祝惟寅像個睡美人一樣,安靜地呼吸著。
猶抱琵琶半遮面。?
腦子里忽然冒出了這句話。
隨后那種緊鑼密鼓地心跳聲又開始了。
完了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真的……
就在許宵陷入絕望之時。
祝惟寅被一股神奇地充滿了復雜情感的視線籠罩,那種聚焦感讓他忽然醒過來。
睜開眼。
和許宵四目相對。
兩人同時心率飚升。
“你在做夢。”
不等祝惟寅張口,許宵就催眠自己也催眠他。
“閉上眼,你誰都沒看到。”
祝惟寅從驚轉笑。
“許宵。”
“你看錯了。”
“那你是誰?”
“都說了你在做夢。”
“是嗎?”
祝惟寅瞇了瞇眼,似乎仍舊是睡眼朦朧的樣子。
許宵覺得他毫無攻擊力。
有點餓。
“我為什么會夢到你?”
祝惟寅輕聲問。
“因為你想我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許宵大言不慚。
等著祝惟寅發出嘲笑或者否認的話。
可是祝惟寅卻只是垂下眼睫。
過了會,又看向許宵,說:“昨晚去哪了?”
“怎么在夢里你也要問?就不能說點別的嗎?”
許宵心虛又惶恐。
他覺得祝惟寅已經清醒了,但是又配合著他演這場鬧劇。
“我的夢里,我問什么你都會回答我嗎?”
一聽就是試探。
但是許宵毫無負擔的說對。
他看著祝惟寅的眼睛,隱隱有預感對方要問什么。
“其實我知道—— ”
鬧鈴打斷了兩人之間的眼神交匯。
所有朦朧曖昧的氛圍全部灰飛煙滅。
許宵又是失望又是慶幸。
祝惟寅已經完全變成了白天時那種聰明的樣子。
讓人有距離感,讓許宵不敢說實話。
等鬧鈴停止,許宵就聽見祝惟寅繼續說:“我知道是你。”
他嘴唇一張一合,讓許宵暈眩。
“在網上和我聊天,玩游戲——”
“停!”
許宵喊道。
羞恥得想要鉆進地縫里。
“停停停,別說了!”
反倒是祝惟寅一副安然無恙的表情,平靜得仿佛不曾被擊碎過。
“你,你什么時候發現的?”
許宵偷看祝惟寅的神情,不敢問他為什么不憤怒?
“從你給我發照片開始。”?
這么早?
這么早就暴露了?
那祝惟寅……為什么不早點拆穿他?
而是看著他演戲?像個小丑一樣?
許宵以為是自己在耍祝惟寅,沒想到自己反而是被耍的那個。
他氣的眼睛都紅了。
渾身劇烈發抖。
“你怎么不說?”
“我想看看你要干什么。”
“我在你眼里一定特蠢,特小丑。”
許宵自暴自棄地說。
“是有點。”
“……哈哈。”
許宵干笑。
這是他人中最焦灼丟臉的時刻。并且還因為自己理虧而無法抬起頭。
應該要道歉的,但是道歉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仿佛整個人都結成了冰。
在我厭棄中越陷越深。
指甲扣進了掌心。
“我沒生氣。許宵。”
祝惟寅坐在床上,居高臨下,如菩薩垂目般,看著被罪與罰淹沒到眼眶濕潤的許宵。
這一刻。
前所未有的。
仿佛所有的盔甲都分崩離析了。
只暴露出一個完全真實的,沒有掩飾的,有著怯懦與倔強的認輸的許宵。
他根本沒想過去刺穿一個沒有盔甲的人。
只是覺得許宵變成了一個濕淋淋的雨天,殘破的窗戶,發抖的迷路小鳥,在他面前奄奄一息。
可憐,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