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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惟寅:“我不是。”
vb:痧#宇醉力洋鮮于
“那你怎么樣愿意和我睡?”
祝惟寅感覺額角的筋都在噼里啪啦跳,他遇到過最難做的實驗,最難寫的論文,都沒這樣無力過。
沉默過后,祝惟寅悶出一記無聲的笑。
似乎是沒轍了。
“許宵,你聽聽你在說什么。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
許宵低著頭,說:“不是開玩笑。”
“算了。你想怎么樣都可以,等你被子干了,我再回來睡。”
祝惟寅脾氣良好地接受了事實。
但是許宵不依不撓地拽住了祝惟寅的袖子。
“我騙你的。”
他可憐巴巴又倔強地盯著祝惟寅。
“你不用去賓館。我會睡自己的床。”
祝惟寅的神色在信與不信之間徘徊了幾秒,隨之說道:“好。”
許宵松開了手。
一陣子沒說話,似乎很挫敗。
沉默的去洗了澡,又搬回了自己的枕頭,爬上了床,簾子也沒拉開,仿佛自顧自地孤立了整個世界。
一開始祝惟寅感到世界真清凈。但是這種安靜持續地太久,以至于他生出一絲擔心。
擔心許宵會自閉了。
但是又告訴自己,許宵不會真的自閉,也許又是在表演給他看。
祝惟寅跟自己說別管他。
別這么心軟,又去縱容許宵。
這樣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但是直到要關燈時,祝惟寅還是停在了許宵的床邊。
他敲了敲欄桿。
“你睡了嗎?”
“……唔。還沒。”
祝惟寅聽見對方低落的聲音,似乎印證了自己的猜想。
感情有點復雜。
他一時想不到說什么,但又覺得這么走開,似乎有點過于無情了。
可是,難道,還要邀請對方來自己床上睡嗎?
這算什么意思?
許宵沒有邊界感,他也要跟著沒有原則和底線嗎?
“太冷了。睡不著。”
許宵的聲音從床簾里傳出來。
冷?
祝惟寅一頓,空調的暖風吹的整個寢室都很溫暖,怎么會冷呢。
下一刻,他踩上樓梯,掀開許宵的簾子,就看到許宵裹著被子,坐在床上。
祝惟寅伸手一摸,就摸到了潮濕又冰冷的被子。
而許宵就這么,直直地望著他。
眼里有渴望,有不甘,還有一點怨恨和自暴自棄。
而滿手的濕冷,頓時讓祝惟寅升起一股他自己也沒有緣由的怒氣。
許宵到底在干什么?
“出來。”
祝惟寅語調冷冰冰。
許宵:“我不。”
祝惟寅壓下眉眼看人的時候,又英俊又危險。
許宵又害怕又悸動。
悸動多余害怕。
讓他面孔升起了兩坨紅暈。
仿佛醉酒一般。看起來連眼神也不太清醒。
“你又騙我。”
“對,我騙你,騙你怎么了?”
騙你也沒讓你蓋冷被子啊!
“你到底在賭什么氣?”
“我沒賭氣,我就一床被子。濕了就濕了。”
“那你為什么還要說被子沒濕?”
“是你說不想和我睡的!我又沒麻煩你!”
祝惟寅:……怎么又回到了這件事上。
“你出去,不要在我這里。不用來假裝關心我。”
祝惟寅:“你不想我發現,就不要說冷。”
這下輪到頤指氣使的許宵無語了。
被說小心思的許宵十分心虛,但又強撐著說:“你可以裝沒聽見。”
祝惟寅勾起嘴角,臉上的表情含著一絲讓許宵膽戰心驚的嘲諷。
可是許宵感到一點點害怕的同時,更多的是興奮,如同孤身一人走向神秘的洞穴,也許會看到所有人都沒見過的風景,是陷阱,還是寶藏?
“你是在表演無理取鬧,是嗎?”
什么叫做表演?什么是叫做無理取鬧?
祝惟寅沒有良心!
許宵憤憤地把頭扭到左邊。只給祝惟寅露出他刀鋒般深刻(但其實并不存在)的下顎線條。
直到脖子酸痛,才扭了回來。
發現祝惟寅早就不理他下去了。
這下許宵急了。
急忙掀開床簾,探出身子,喊道:“你還真不管我了?那我生病了怎么辦?你怎么這么狠心啊?你是不是負心漢?”
一連面對四個質問的祝惟寅。
……
他在所有問題中抓住了最核心的邏輯。
“你是小bb嗎?許宵?”
……
許宵仿佛被這句話燙到一般,整個人一抖。
一瞬間他的腦海里念頭紛飛,理智告訴他祝惟寅是在譴責他,可是心里面,卻又覺得祝惟寅好像在夸獎他。
小bb。
連媽媽都沒有這么叫過他。
以至于他第一秒大腦都沒有識別出來這兩個發音的含義。
bb。
寶寶?
寶貝?
許宵只聽過鄭克柔會這么稱呼妹妹,因為妹妹真的是個小寶寶。
而他不是,他已經長大了。
長大后的他,不能在縮回去,當一個小bb。
于是他心神振動,在糾結和猶豫中,選擇了最沒有理智可言的回答。
“我不可以當小bb嗎?”
祝惟寅一瞬間瞳孔微縮。
臉上出現怔然。
仿佛一整面空白的幕布拂過,遇到完全未解之謎的秘密。
他在原地駐足分析。
想要搞清楚許宵是在玩什么把戲。
“你在別人面前也這么……”
該怎么形容呢?
無賴?貪婪?無所顧忌?生活不能自理?
“不是的!”
許宵情急之下整個人都探了出來。
可是他真的不是小孩子,二十個成年人,上半身比欄桿高太多,以至于失去平衡,如同一朵沉甸甸的云,鋪了下去。
許宵霎時間恐懼地閉上眼,無法阻擋地往地面栽去。
他心想祝惟寅肯定不會接住他,祝惟寅肯定會看著他摔下去。
他自作自受。
誒,毀容了怎么辦?
桌椅發出尖銳的轟鳴,在瓷磚上滑了一段距離。又堪堪停止。
祝惟寅的后腰裝在桌沿,而懷里拖著如倒栽蔥的許宵。
許宵的腿還在床上。
于是他們兩個人形容了一個搖搖欲墜但相對穩定的結構。
許宵感覺肚子涼颼颼的。
他察覺到自己的睡衣縮了上去。褲子卡在屁股蛋上邊。不知道有沒有露出他的內褲顏色。
一個十分不雅的姿勢。
而自己為了活命,死命抱著祝惟寅的脖子。
在驚魂動魄之間,祝惟寅頭發的香氣如一只翩躚的優雅蝴蝶,在許宵的耳膜上撞擊。
咚。咚。咚。
他的心跳得好快。
好快。
完了完了。
他真的愛上祝惟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