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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過去的記憶
“為什么要把爾爾也帶去?”
許宵聽到母親這個決定,抗拒地問。
“她沒去嘛,而且我們不在家,她也會無聊的呀,就當去旅游了不是很好嘛?”
“我們當天去當天回,她并不一定要跟去的。”
“我打算住一天再回來。”
“住一天?我不要。”
許宵根本不想在那個地方多呆一會。
“第二天是去祥云寺了,去廟里拜拜。這也是想帶著你妹妹的原因,老話說小孩子拜更靈驗點。”
對這個行程,許宵無法反駁。
畢竟鄭克柔一直都很信菩薩,家里也擺了一尊彌勒佛,每次初一十五還要吃素。
許宵只能答應。
前一天晚上收拾好東西,鄭克柔買了一床蠶絲被,幾盒老人營養品。
第二天上午出發,后備箱里價格不菲的東西,讓許宵嗤笑一聲。
對兒子這個態度,鄭克柔皺眉無奈地笑笑。說:“別這么不禮貌。”
“我知道了。”
他大咧咧地坐上副駕駛座。
許獻爾坐在后排的兒童座椅上。一手拿著一盒甜牛奶,一手拿著一個黃色的大胖雞玩偶。
“好啦,出發啦寶貝們。”
鄭克柔溫柔地說道。
許獻爾興奮地注視著窗外飛快掠過的風景。
從s市道n市不過兩小時的車程。
許宵看著下高速后逐漸眼熟的路段,心情越來越沉重。
街道翻修過了,很多的老房子變成了高樓大廈,來往的人群都像萬里晴空一樣精神抖擻地穿梭于大街小巷。
“還記得嗎,前面是你的小學。”
在一個紅綠燈路口,鄭克柔說道。
“嗯。”
“爾爾,看那邊,是你哥哥的小學。”
“在哪里?”
許獻爾趴到窗邊看見了幾幢格子花紋的建筑,上面寫著海曙中心小學。
“要不是有導航,我還真要迷路了。”
鄭克柔感嘆。
車子來到了一條種滿香樟樹的單向行駛的道路前,黃色的建筑,像是被塵土洗禮過,看上去孤孤單單的矗立在繁華的都市角落里。
如同被時光遺忘了一般,可又是確實存在的。
住在里面的人,也會隨著時光老去。
更加衰老。
會死。
為什么還不死。
許宵被自己心里的念頭驚了一下。
車子停靠在樓下,有幾個老人坐在石頭旁聊天,但又沒有聽到說話聲,像是也變成了石頭,注視著來去的人。
“媽媽,我們到了嗎?”
許獻爾問道。
“到了呀,等會見到人,你要跟著哥哥叫奶奶好嗎?”
“噢。”
許獻爾乖乖地站到許宵身邊。
她的麻花辮有些亂了,大概是在車里睡的東倒西歪的時候蹭的。
“看看你頭發都亂了,等會到奶奶家,媽媽給你梳一下。”
許宵沒說話,只是幫著提東西。
“在二樓,你還記得嗎?”
“嗯。”
臺階有翻新的痕跡,似乎還能聞到油漆的味道。
到了二樓,門開著。
像是特地在等客人。
鄭克柔還沒邁進去,就用比平時大得多的嗓音叫道:“姆媽,我來了。”
許獻爾扯了扯許宵的手臂,小聲說:“媽媽好大聲。”
“因為奶奶耳朵不好。”
一進門。
一切的擺設如同塵封的畫面還原在許宵的腦海里。
只是小時候覺得高大的桌子,沙發,如今都變得矮小,陳舊。
那個灰色的立方體電視上面還掛著一塊手工織的防塵帕。
以前他頑皮總是要揭掉,就被奶奶發現抓住一頓罵,再好好蓋上去。
仿佛電視是個要出嫁的新娘子,也要掀蓋頭一樣。
現在那個電視也顯得渺小可愛起來。像個古董。
一陣急促的,踉蹌的腳步聲從房間里出來。
張苗銀看見人,渾濁的眼睛依舊渾濁,但是神情變得極為喜悅。連皺紋也層層疊疊得動起來。
“你們來了,我剛想打電話去問問到了沒有。”
她手里拿著一個老年機。
“媽,我給你帶了一床被子,蠶絲的,輕薄又暖和。”
鄭克柔熟門熟路地朝房間里走去。
張苗銀拍了拍大腿,高興又難過地說:“我有被子的呀,要浪費這個錢干什么?給孩子蓋。我都半截入土的人了,用不著這好東西。”
“他們吃喝不愁的,您不用擔心。”
兩人一起走進了房間。
許宵沒跟進去,只是把禮品都放在了客廳。
許獻爾好奇地跑了進去。
許宵聽見她清脆甜美的聲音喊著奶奶,聽見里面傳來的笑聲。鄭克柔故意放大的,用方言的詢問。還有張苗銀因為掉光了牙齒加上五官感覺退化后的有些含糊的方言。
許宵依舊沒進去。
中午飯菜都是鄭克柔做的。
以前鄭克柔也在這個廚房里,總是這么忙碌著。
不管做什么菜,都要被挑剔一番。
但是現在這個老太太卻看起來溫和無辜極了,眼里懷著含飴弄孫的欣喜和安慰,連鄭克柔也笑意滿滿,仿佛一切都這么其樂融融的。
吃完飯,大概是想要聊些什么,鄭克柔讓許宵帶許獻爾去樓下公園里玩滑滑梯。
張苗銀還從兜里掏出來一張二十塊錢,讓兩人去超市買點吃的。
被鄭克柔推了回去,說:“他們有的。”
許宵牽著許獻爾去了公園,滑滑梯倒真的還在,而且還變得更大了。
此時沒有人,許獻爾便自己爬上去滑下來,玩的很開心。
玩了一會后,她就有些無聊了。
“哥哥,我想吃小熊餅干。”
“走,去買。”
“好!”
許獻爾飛快的滑下來,拍拍屁股,來握許宵的手。
“超市應該在門口吧。”
“哥哥你以前來過嗎?”
“摁。”
“來過很多次嗎?”
“不多。”
“為什么我沒有來呢?”
“因為你還出生啊。”
許宵找了個理由。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走過人工水池,一個人穿著一身軍大衣,灰撲撲地迎面走來。
很瘦,很黑。
一開始沒看清,但是莫名的,一種不祥的直覺懾住了許宵。
讓他既想回避,又忍不住去探究。
直到對方也看過來。
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到興奮。
像極了每次使用暴力前那種瞳孔放大的興奮。
明明不該再怕的,可是身體卻像個膽小鬼,怎么都動不了。
“你——是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