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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宵一開始還神采奕奕,裝作一副很懂的樣子,沒過一會已經開始頻繁騷擾身邊的葉元珪。
“嘰里呱啦在講什么,你給我翻譯一下。”
“別吵,我也聽著呢。”
許宵安靜了一分鐘,打開手機翻譯,實時翻譯,但是翻譯出來的東西狗屁不通。
許宵跟著周圍的人的神態作出反應,表情十足地生動。
輪到樂端辰講的時候,他更是全神貫注,海豹鼓掌。
“這位同學好像特別有感觸,可以請你來分享一下嗎?”
前面的人齊刷刷地回頭。
葉元珪小聲在身邊說:“顯眼包,這下你滿意了吧。”
許宵面露難色,說:“我不是英語系的,只是隨便來聽一下……”
樂端辰鼓勵的視線一直放在他身上,像某種有熱量的光。讓許宵既覺得局促,又覺得膨脹。
“沒關系的,輕松一點。我們讀書會好久沒有這么活潑的同學了。”
許宵為活潑兩個字感到臉紅,他像一道水花似地嘩地站了起來,從口袋里拿出折疊的紙張。
“其實我寫了一點讀后感,但我英語不好,用的是翻譯軟件……所以,大家不要笑我。”
“怎么會,請你到臺上來講吧。”
下面的人獵奇地凝視著許宵上臺,照著稿子開始念。
許宵的英語發音就是典型的中國式英語,下面的人漸漸發出細小的聲音,有的人拿出了手機來錄像,發朋友圈。
許宵在臺上完全沒有注意到下面的反應,他只是一邊讀,一邊告訴自己樂端辰就坐在第一排,余光一只可以看見樂端辰黑色的長發垂落到那只羊脂玉的手臂上,時不時動一下。
“牛啊兄弟,我就知道四級通不過只是你的偽裝,這才是你真正的實力。”
葉元珪嘴甜得讓許宵很受用。
“咳,四級那我不是隨便考考,我只是熱愛英語,誰像你們都那么功利,考試最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享受這個過程。”
“嘯天,你有這思想覺悟,干什么都會成功的,將來富貴,千萬別忘了我。”
“一定一定。”
許宵擺擺手,他完全不在意別人怎么看,他只記得下臺的時候,樂端辰投過來的視線,里面有認可和喜愛。
結束的時候,還是樂端辰主動問他來加了vx,還說以后要常來參加他們的活動,他們英語系不但有讀書分享會,還有話劇表演巴拉巴拉的。
許宵壓根沒聽見后面講了什么,只看見樂端辰的嘴巴一張一合,他的心也一上一下。
“我怎么當初就去選了個城市規劃,早知道報英語系了!”
許宵痛心疾首。
他們班四十個人里面時候兩個女生,其他全是男的,每次夏天去上課,許宵都要被熏吐了。
他香噴噴地進去,臭烘烘地出來。覺得自己像是在垃圾場沉浸式掏垃圾。
難道自己也是臭的嗎?
他自己聞不出來,就讓葉元珪聞。
“我身上有味道嗎?你聞聞?”
葉元珪剛朝他脖子旁靠近一點,就被許宵一個閃躲,拍開。
“你靠我那么近干嘛?”
“不是你讓我聞的嗎?”
葉元珪覺得許宵莫名其妙。
“你就這樣聞。站直了。”
許宵和葉元珪保持著二十厘米的距離。
葉元珪使勁嗅了嗅。又圍著許宵轉了一圈。所有所思。
“非要說的話……有股淡淡的……臭水溝——”
“你才臭水溝!”
說完兩人就跟用搜尋犬似的和空氣斗智斗勇,直到看到不遠處的地下管道破了,一股股臟水在不斷涌出來,周圍的人都避而遠之地繞過,他們這個位置剛好是小風飄來的方向。
夾雜著淡淡的糞臭。
嘔。
兩人一邊嘔一邊跑遠。跑進超市,葉元珪請客吃雪糕。
許宵也沒故意宰他,他從小到大的口味就沒變過,就只吃小布丁口味的,小學的時候五毛一根,現在漲價了兩塊。
每次吃這個雪糕,兩人就能想到小學的夏天,也算是一種友情的見證,只可惜小學畢業,兩人去了不同的初中。
“誒要是那時候我倆還在一個初中就好了。”
葉元珪惋惜地說道。
其實按理來講,許宵是可以和他一個學校的,只是那時候鄭克柔和吳城離婚,他跟著鄭克柔離開從小出生的城市。
“后來你去哪個學校了?”
“我去了s市。”
“喔,聽說s市的學校周六不用補課,是真的嗎?”
葉元珪并沒有問他為什么去了s市,這讓許宵松了口氣。
“真的。還有很多假期和活動。”
“這也太好了吧,早知道讓我媽也給我轉學到s市去了。”
葉元珪說著根本不可能實現的話。
“……”
“還好你從小到大這張臉變化不大,要是你再去整個容什么的,我還真不敢上來認。你跟我說你叫許宵的時候我真以為是認錯了。”
葉元珪哥倆好地搭上許宵的肩膀,許宵忍耐了幾秒后才把葉元珪的手撣開。
當時他們是在學校組織的游園會里,許宵正在等烤腸,旁邊就有個男的,一直打量他,問他手里的關東煮是哪家攤位買的,還問他喜不喜歡吃魚餅。
許宵心想關你屁事,就見那男的問你以前是不是在xxx小學的?你是吳嘯天嗎?
許宵一怔,沒有承認自己在那個小學,只說自己叫許宵。而同時他這才正眼打量起來眼前這個有些失落的面孔。
如果……如果不是他認出來這是他小學最好的朋友葉元珪,許宵也許就直接走了。
如同他當初跟著鄭克柔,割舍了n市的一切關系,遠遠離開,過上新生活。
割舍感情的同時,似乎也割舍了傷痛。
只要不承認那是自己,也就不再回憶起猶如另外一個人經歷的痛苦。
“你知不知道你叫出我的名字的那一刻,我有多激動。”
……太丟臉了。
許宵想起那一刻都覺得社死,葉元珪抱著自己又笑又跳。拉拉扯扯,像是在人群里亂認孩子的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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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可否認的是,葉元珪的重新出現,讓他預想中的平淡微死的校園生活不那么死氣沉沉。
他很難想象,葉元珪是怎么能保持著這個性格從小學,到高中再到現在。
就像是完全生活在光明的世界里。
就像是沒有被咬過的小布丁雪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