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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不了兒子,就不管他死活了。
嚶~
“小伙子,蹲那兒干啥,快把溝壘好!”
老遠,大隊長的嗓門便朝他響了起來。這老頭兇得很,喬知行被罵過好幾回,實在怕得慌只得老實地跑回去扛泥巴。
這邊與宛城不同。
冬天常常下雨,通常還都是大半個月。現在不將各個溝渠挖好,下雨積水倒灌進油菜花地,來年菜籽減產怎么辦。再說每年的四五月份也常有汛期,一半算是為來年做準備。
喬知行拿著鏟子將溝里的淤泥鏟出來,一邊喘著粗氣。
今天難得有了一個好天氣。
熱列的陽光照在身上,曬得人額頭上都出了一層薄汗。經過這半個月的煅練,喬知行現在干起活來有模有樣。大隊長走到他身后,滿意地點了點頭。
干了一會兒,身上冒著熱氣。薄棉襖敝開著,卻還是覺得熱。
他抬起手,剛想擦擦額頭上的汗。卻見一個綁著兩條油亮大辮子的女同志來到喬知行面前,手里捧著行軍壺,臉上帶著羞澀。
“喬同志,請你喝水。”
“不不不,”喬知行都嚇結巴了,連忙擺手,“我有我有。”
怕對方不信,他拿過扔在草叢里的水壺,擰開蓋子便猛灌了一口。因喝得太及,還被水嗆了一下。
女同志羞澀又大膽。
“你真可愛。”
她笑了起來,聲音像銀玲般清脆。丟下這句話后,便跑開了。
喬知行撓了撓頭,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看著就跟隔壁二傻子似的。他將手里的水壺放下,在抬頭時卻與一雙冷靜強大的眸子對上。
是徐杏。
喬知行不知為何,突然有點心虛。
“女同志太熱情了。”
徐杏瞥了他一眼。
依舊那個表情,連眼神都沒變一下。她不再看他,拿著小鋤頭垂頭除掉地上的草。
喬知行:“……”
跟他哥一樣!
接下來倒沒什么插曲,在放鈴吃飯時喬知行的手臂早已沉得抬不起來。他朝徐杏在的地方看了一眼,卻早就沒了她的身影。
艱難地將水壺掛在身上,他才趕回知青點。
房子早不是之前那個破破爛爛的樣子,他們四人慢慢拾綴,又一起找大隊長申請補屋頂。雖說依舊不咋地,但比起原來的模樣可好上太多了。
其他三人是輪流煮飯。
喬知行嫌棄這些人手藝太差,自己獨立出來吃。
反正他媽給他準備的東西夠多,干活已經這么辛苦了,他不想虧待自己的嘴。
他回屋,沒拿飯盒。只從自己在國營飯店買的饅頭堆里拿了四個,又拿起李曼婷親自熬的醬。剛一腳踏出房門,便聽個一直看他不順眼的知青陰陽怪氣。
“有些人不合群就算了,還一副資本家少爺作派。咱們是應上面領導要求下來接受農民同志再教育,不是來享福的。”
不是大魚就是大肉,每隔三四天還去縣里國營飯店里打牙祭。
這么會過日子,下鄉來干啥?
喬知行翻了個大白眼,不想搭理他。
倒是與那個知青站在一處的人拉了拉他的衣服,勸告了一句。
“別說了。”
這貨長得細皮嫩肉,花錢還大手大腳。前些天寄過來的包裹他偶然間也瞥了一眼,里面的東西一看就是剛置辦,全都是新的。他家里頭關系硬著,指不定什么時候就回去了。
不求跟他交好,也別得罪人呀。
他們這一批的知青都不是自愿下鄉的,若喬知行以后真有回去的門路,靠著這點香火情也能拉拉關系不是。
“我就說,”那人不領情,甩開他的手,上前一步攔住喬知行的路,理直氣壯地問:“喬同志,你說我剛剛說的話對不對?”
喬知行:“……”
是什么錯覺,讓他覺得可以欺負到他頭上?
“你要是看不慣可以不看,”他從小被養得極好,身量足足比這人高出大半個頭,“嫉妒了就直說,陰陽怪氣干啥。我媽心疼我怎么了,你媽不給你寄東西,是因為不疼你嗎?”
前頭拉了把人的知青:“……”
喬同志這張嘴真有夠氣人的。
這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手更是被氣得直哆嗦,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聽到廚房外傳來的動靜,探出頭的知青:“……”
“喬同志,我把飯做好了,”見喬知行看過來,那個知青連忙表態,“你可以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