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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上車。”秦嶼燁拉開車門,抬腿跨了進去,“我們得先去看看海邊的情況。”
“是!”
幾人快速上車,車門被砰地關上,黑色越野車轟鳴著啟動。半晌后,一只半身幾近腐爛的烏鴉眨了眨眼,血紅的眼睛一直盯著離開的越野車,直到那輛車消失在盡頭,才撲棱著翅膀從樹椏上離開。
一路飛過廢墟般的基地外圍,飛過卷著泛灰泡沫拍打在沙灘上的近海,飛過人來人往守衛森嚴的禁區,烏鴉停在了一處窗戶前。
尖銳的喙啄了啄窗戶,“嘎嘎——”
不知喪尸化是否會影響聲帶,烏鴉的叫聲粗糲得仿佛一張嘴就能從喉嚨里噴出一地沙子。
“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屋內傳來一陣咚咚的聲音,一個人影緩緩靠近窗戶,伸手將鳥放了進來。
烏鴉進屋后便抖起了翅膀,腐肉和碎毛隨著它的動作落了一地。鄭輝臉上絲毫不見嫌棄,他笑著給烏鴉順毛,面不改色地撫過那些破損的地方。
烏鴉又嘎嘎叫了兩聲,鄭輝緩緩露出一個詫異的神情,“你說,有外來人員開著車來到了海城?給你的感覺很像我們的外勤人員?”
“嘎嘎。”
鄭輝一臉的若有所思,“放心,等他們來了之后,我會好好招待他們的。”
秦嶼燁此時正被海鮮大餐招待著。
盡管對海洋生物的變異早有余量,但當眾人伴隨著愈發濃郁的海腥味來到沿海,看到一窩窩往岸上涌動的、外表潰爛一爬一行腐水的喪尸海鮮,聞著一股股隨風飄來久久不散的、仿佛海鮮市場一個月沒人清理的垃圾堆的臭魚爛蝦味……
何順慘白著臉把已經升無可升的窗戶又往上升了下,“我有點不太能接受……”
梁彬已經徹底失去了表情管理,看起來很想用眼鏡腿戳死自己的樣子,“報告老大,我也有點不想活了。”
陶從則是死死扒著駕駛位的頭枕,一臉魂歸西天的模樣,氣若游絲道:“老大,小江之前給你的那堆東西里,有沒有自帶空氣清新劑的口罩?”
秦嶼燁一個勁地揉著自己額角,翻了翻,面無表情道:“沒有。”
“啊啊啊啊!”
“下車干活,你們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這群喪尸魚蝦蟹爬進基地嗎?”
“啊啊啊啊啊!!!”
幾個人苦著臉下車,一時間海濱沙灘上各種異能亂飛,間歇性地傳來槍響,一只只跟打了膨脹劑似的螃蟹揮舞著蟹鉗,被連串的子彈打飛上天,翻滾不已。
好在目前登場的喪尸海鮮們似乎都是走的貴多不貴精的路子,煩人歸煩人,打起來輕松得很。很快,整片沙灘都被秦嶼燁幾人清理了個一干二凈。
但放眼望去,灰黑色的海面已經無法與治愈和清爽掛鉤,只一味帶給人不祥的氣息。時不時翻涌的海浪散發著陣陣腥臭,帶著一些斷肢殘骸拍打在岸邊,灰白的泡沫殘留在沙灘上久久不散。
不復平靜的海面下,新的喪尸生物起起伏伏,朝著岸邊涌來。
秦嶼燁扣動扳機,將剛剛爬上岸的一個貓眼螺崩回海里,感覺頭更疼了。他收起槍,嘆了口氣,“走吧,去找鄭輝。”
轉身走了兩步,秦嶼燁突然停住朝一旁看去,一個沒被徹底打死的海葵正艱難蠕動著。
“正好,抓個證人過去,問問鄭輝干什么吃的。”秦嶼燁伸手,掉落在沙灘上的彈殼匯聚在一起,在包裹住海葵后變成了一個嚴絲合縫的金屬球,被秦嶼燁拋到了車里。
給自己編了個支援隊伍的名頭,出示證件后,基地的守衛做了個簡單檢查便將幾人放行。一個在末世仍然穿齊了全套西裝的男人很快攔在了幾人面前。
秦嶼燁降下車窗,看神經病一樣打量了這人幾眼——他已經很久沒見人穿這種不方便活動的衣服了,“有事?”
來人微微一笑,“幾位遠道而來辛苦了,鄭基地長想跟大家見一面,了解一下外面的情況,畢竟海城基地最近已經很少見到外來的幸存者了。”
“這么巧。”秦嶼燁笑了笑,“我們也有事想跟鄭基地長談,帶路吧。”
西裝男微笑著點頭,走在越野車的側前方指路。秦嶼燁把著方向盤,慢慢皺起眉。一陣風吹過,他終于忍無可忍地關上了車窗。前方的人似乎察覺到了,回過頭抱歉地笑了笑。
梁彬恨不得現在拔槍把人崩了,他甚至都沒法用深呼吸來讓自己平靜下來,只能捂著鼻子,咬牙切齒道:“這人到底多久沒洗澡了,怎么能這么臭?鄭輝是想用這種方法給我們一個下馬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