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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江書洲有點想死了。
他雙眼失神地看著頭頂晃動不止的天花板, 如果說遵從本心的話,那他現在只想給秦嶼燁一拳。但問題在于, 別說握拳了,他現在甚至都快要沒力氣將胳膊抬起來。
一開始還搭在秦嶼燁肩膀上的胳膊早就無力地滑落在了臉旁,還被迫半抬著的雙腿更是酸軟無比,如果不是秦嶼燁堅持,他早就徹底躺尸了。
哪還用得著像現在一樣這么累。
憤憤地想著,江書洲眨了眨眼, 不知道是刺激出的眼淚還是呼吸間凝結成的水汽掛在他的睫毛上,在眨動間氤氳了眼前的一片模糊。
手又抬不起來,拼命眨眼也無濟于事,江書洲只好扭動腦袋試圖用枕頭將眼前的水汽蹭去。
但這種行為除了蹭自己一臉碎發外,毫無用處。
好在秦嶼燁還是有點良心在的,在江書洲自暴自棄地準備直接閉眼開睡時,這死男人的動作終于停了下來。
朦朧的視野中一個黑影俯下身來, 江書洲閉上了眼,于是干燥灼熱的唇瓣貼在了顫動著的眼皮上,輕柔地吻去了睫毛上掛著的淚珠。
借著月光, 江書洲泛紅的眼尾和枕邊無力垂落的手終于有了存在感,秦嶼燁伸手, 大拇指拭去眼角的水汽,隨后握上了江書洲的手,更加寬大的指節緩慢擠進江書洲無力放松的手指間。
十指交握的姿勢本就帶著些過分親昵和曖.昧的意味在,放在當前的情形下更甚,尤其是秦嶼燁還刻意放慢了自己的動作。感受著指縫間被槍繭摩擦激起的些微癢意, 江書洲手指發抖, 隱在發絲下的耳根比這場突如其來的情事起始時還要滾燙。
這幾分鐘的中場休息時間終于讓他積攢了一些力氣出來, 他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惡狠狠地想要瞪上方這個不正經的人,卻又在對視的瞬間被那雙眼中翻涌著的情感燙得側開了視線。
“……牲口。”江書洲抿了抿唇,啞聲罵道。
但轉念一想,這個詞比起罵人,此時此刻聽起來似乎更像是在夸人。沒看見秦嶼燁被罵得更激動了嗎。
江書洲忍不下這口氣,他抬手揪住秦嶼燁的頭發,狠命拉拽著,張牙舞爪,把秦嶼燁的頭向下拉來后附在他耳邊惡狠狠地,“我后悔了!”
秦嶼燁喉結上下滾動,喉間溢出一聲悶笑,借著這個姿勢叼住了江書洲通紅的耳垂輕輕啃咬。
“……”耳垂傳來些許的刺痛,止不住的滾燙吐息鉆進耳道,江書洲手指緊了又松,夾著秦嶼燁腰的雙腿不自覺又用力了些,他氣急敗壞,只感覺再這么下去他怕不是今晚要死在這,“我說我后悔了你沒聽到嗎,滾出去!”
秦嶼燁終于放過了他的耳垂,抬起身,慢條斯理道:“后悔什么,后悔答應跟我在一起?”
江書洲怔了怔,秦嶼燁發什么神經,要不然他還能后悔什么?
在秦嶼燁的注視下,他有些心虛地舔了舔干澀的唇。好吧,只是一句氣話而已,他其實……
“需要我提醒你嗎?”秦嶼燁打斷了江書洲的思緒,隨后他便讓江書洲見識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不要臉。
“剛才只是我單方面的表白,你還沒有明確回應,所以……”秦嶼燁頓了頓,看著江書洲瞪圓的眼說出了接下來的話,“我們目前還沒有建立可供你反悔的關系,甚至說我只是你的追求者而已,親愛的,你的訴求無效。”
“?”這什么強盜邏輯?江書洲有些凌亂,“喂,不,你等等……”
秦嶼燁不等,他沉吟片刻,眉梢微揚,笑中流露出了幾分犯罪分子的氣息,緩緩道:“如果說得嚴重些,我現在可是在強迫你。怎么辦呢?你要不要用手銬……”
沒等他說完,江書洲的手便狠狠捂住了秦嶼燁的這張破嘴。他面紅耳赤,只覺一陣眩暈,腦子亂得如同被貓抓過的毛線球。
只是沒有及時回應而已,怎么到了秦嶼燁嘴里就成了這種……這種亂七八糟的關系。況且變成單方面的表白要怪誰啊,這家伙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嗎?!
“你……”
未盡的話語變為了一聲驚呼,秦嶼燁這天殺的單方面追求者十分冒犯地直接摟著江書洲翻了個身。天旋地轉間,江書洲坐在了秦嶼燁的身上,大腿下的肌肉緊實,他雙手杵在繃起的腹肌上輕喘,眼神恍惚。
太過分了,也太……
他顫抖地伸出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肚子,直覺卻告訴他,面對著秦嶼燁這個罪魁禍首,這并不是個合適的動作。于是手腕僵硬了片刻后搭回到了秦嶼燁肩上,指尖繃緊用力到泛白。
一時間,房間內只蔓延著兩道一輕一重的喘息聲。
突然,秦嶼燁和江書洲同時回過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門外,客廳,大門打開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顯得如此明顯。鑰匙從口袋中拿出的清脆碰撞聲、插-入鎖孔時沒有對準發出的金屬摩擦聲、門鎖打開和咬合時的咔噠聲,以及……
“怪了,怎么這么安靜,小江和秦隊長不是先回來了嗎?”
狐疑的聲音和雜亂的腳步聲。
“誰知道呢,可能是太累了已經睡了吧。”
“睡這么早,不像他的作風啊,夜宵都不吃了?”
“……”
“這么緊張做什么,放松些。”
江書洲屏息咬唇,直到秦嶼燁在他后頸處揉了揉才回了神。
不知不覺間,門外的聲音逐漸淡去,好像所有人都擠進了狹小的廚房講話一般。
秦嶼燁坐直了身子,攬著人的后腰往自己懷里窩了窩。江書洲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激得沒忍住,幾聲悶哼溢散在空氣中,圓滾的淚珠說落就落,好在他及時咬住了眼前的肩膀。
秦嶼燁的手一路從后脖頸揉到了肩胛骨,他輕輕拍揉著幫過于緊張的江書洲放松肌肉,安撫的吻不斷落在有些汗濕的臉上,等人緩過來后才笑道:“怎么,我就這么拿不出手?”
江書洲緊緊扒著他的脖子,秦嶼燁沒有再動,他倒是自在了很多。兩人相擁處的溫度傳遞著,江書洲用手戳了幾下,忍不住貼得更緊了些。下巴搭在了肩窩,他小聲嘀咕:“什么話,這能一樣嗎?你愛好要是這么獨特的話趕緊滾開找別人去,別來折騰我。”
“哪有什么別人,少來冤枉我。”秦嶼燁跟他咬耳朵,“之前沒有過,之后除了你也不會有。”
江書洲眼睫顫了顫,垂著眸不說話,嘴角卻是上揚了不止一個度,臉頰發燙。
秦嶼燁看不清他的表情,見江書洲垂眉耷眼的,便以為他還在因為剛才的突發事件不高興,心頭一跳,登時沒了開玩笑的心思。
哪有在一起第一天就把人惹毛的。
收斂了神色,秦嶼燁低下頭去親他,哄道:“別生氣了,不會有人聽到的,你回頭看一眼。”
江書洲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己的上半身轉過去。
“?”他一臉懵,“那是什么?”
進門時還干干凈凈的,現在那臥室的門和墻上卻攀著一層看不清的東西。
“隔音的植物,你之前給我的,可能你自己都沒注意。”秦嶼燁伸出手,虎口卡著江書洲的下巴將人的腦袋轉了過來。江書洲一身本事奇妙,當今這種情況也不會虧待了自己,比起上次見面,臉上竟是養出了幾分軟肉,虎口一掐,手指便陷進了一片柔軟中。
秦嶼燁摩挲著,指側輕輕剮蹭,頗有些愛不釋手的樣子。
“什么時候?”江書洲徹底松了口氣,也不在乎被掐著臉,帶著些含混地問道。
“他們幾個剛說了兩句話就用上了,放心,你那時候一點聲都沒出。”秦嶼燁說著,有些意猶未盡地松開了手,緊接著便話音一轉,打散了空氣中殘留的溫存,“放下心了,是不是該干正事了?”
他語氣是在詢問,灼熱的掌心卻是不等江書洲的回答就已經順著脖頸摩挲,熱意一路蔓延,像是一串火苗。火勢愈燒愈烈,熊熊烈火灼燒著,躍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