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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日里可不是這樣任人打趣嘲諷的,見他上來就吃癟,leon裝不懂,追問著,“你這是怎么了,是承認在躲著我呢?”
“吃人嘴軟而已。”
“嘖嘖嘖,那我什么時候能喝上你的......”看著他的臉色,leon也實在不敢說出喜酒這種詞,瞬時改了口,“我等你請我喝更好的。”
“行啊,提前約時間。”
“那你下一次,要不要帶上她一起?她能喝的吧?”
還以為他能跳過這一茬,卻是毫無征兆地邀約一同喝酒,都不知是他心大,還是他瘋了,方愷喝了口熱茶,頭疼已經好了大半,“看情況吧。”
“不是,你這是什么回答。我以為能從你口中聽到明確的時間節點,你這是沒把握?”leon皺了眉,質問他,“你怎么回事?你是不是都忘了自己之前怎么跟人搶項目的?都能瘋到自費出差,在那呆了一個多月,活生生把贏面很大的對手給擠了。”
“你不覺得上班就是更簡單的嗎?”
leon一時無語,都不知該反對還是認同,只覺得他犯賤,什么都給自己找最難的,“那你這樣挺好的,至少上班時是舒坦的。”
方愷糾正了他,“我其他時候也沒不舒坦。”
看著他這樣找補,leon實在忍不住笑了,“你他媽的,給人當三,還舒坦上了。”
“你可以閉嘴的。”
“我作為好朋友,只是在提醒你,不能因為一點舒坦,就安于現狀。”leon雖然知道他從來都不是安于現狀的人,但誰知道人在感情里會變成怎樣,看情況這句話,就不應該從他的嘴里說出來,“你這是遇到什么困難了嗎?”
關于這件事,方愷無人可講,面對足夠信任的好友,他想了想,還是開了口,“不論我怎么做,在經濟層面上給予所有的支持,都無法避免她要承擔的代價。那對她來說,會很難。就算知道必然要有那么一天,但不想看到她痛苦,我這也有點能拖就拖。”
的確,工作上可以只論利益,不講感情。生活中的人,往往經受不住代價。好友此時是感性的,leon卻要提醒他,更為理性些,“從一種生活狀態中脫離,就是會痛苦的。你把你該做的做到位,給到人足夠的安全感。這種事情處理,的確要謹慎。”
“我是在懷疑自己,我這是不是自私。只為了自己,就要求她為我做這么多。”方愷苦笑了下,他也有如此猶疑的時刻,“但你知道吧,跟她在一起,我會覺得生活有了不同的可能,我又有了很多想要的東西。”
leon很明白他的感受,當慢慢地一切都有了之后,欲望本身成了最珍貴的東西。所以,在內心有渴求時,才會不顧一切地去滿足。即使當局者迷,一向聰明的他,也知道該做什么,自己無需勸他什么。
leon笑了,“你這種懷疑,本身也是種幸福的體現。不是所有人都能幸運到遇上對的人,再能一起去創造新的可能性。你已經很幸運了,恭喜你。”
“謝謝。”方愷挑眉看他,“我們都已經年紀大到開始談幸福、再感恩生活了嗎?”
leon聳肩,“沒辦法,歲月催人老。不過呢,人也會越來越珍惜時間和精力,想要什么就立刻得到,時間經不起浪費。”
“你說的對。”
與leon結束見面后,方愷下午有些事要辦,而晚上有飯局,估計又會喝到很晚,于是他便多逗留了一晚,第二天再回去。
不與她見面時,他們有時發消息,更多時候是打電話。人在外,難免奔波,但他拿起手機,看到她的回信息,便覺得頗為安心。但許久沒有回應之時,也會有那么點的失望。
這幾日,他被宴請居多,大部分時候,美味都與價格成正比。吃到新奇的美食時,他不免會想,何時能帶她來吃。
也不必非要飛來這,只要彼此有空,他們能立即出發前往本地的餐廳,而不是只能在家中。
翌日,落地京州,從機場到家的路上,方愷已看完了一份資料。早兩日,方禹便興沖沖地給自己打電話,夸他預測得準,怎么就看出那人是騙子,還打算跑路了。
很難用騙子這樣簡單的詞去給那樣的人定性,連這點錢都要撈的時候,就是準備離場了。風光之時,眾人艷羨那人的財富。但他們都沒想過,常人無法欲望深重到為了錢把命給賭上。退路也早已鋪墊,一開始便將其妻當成犧牲品。數年的同床共枕,都無法讓其后悔,心狠到令人感到恐怖。
這也就是方愷從一開始便無法理解的,他從不認為權力可以帶來幸福。只要將權力當成目標,人就會被權力異化。他的家人,幾乎是每一個,都逃不出這種宿命。
不過,在這份最新的資料中,方愷才發現,那個人的父母,也投錢進去了,七位數的損失。不過根據他的推算,這其實不算什么,不會造成多大的困擾。
但總歸是損失,資產會決定人對未來的預期,以及影響人的決策。
這兩天,他沒給她打電話,只是發了信息,但在信息中,他并沒有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 。
車開入市區后,道路變得擁堵,方愷看了許久的街景。新年氣氛愈加濃厚,紅色元素被廣告牌頻繁調用,刺激著消費欲望。可天卻是陰郁著的,不知新春之時,會不會有個應景的晴天。
他回到家后,發了消息,得知她有空后,便直接撥打了電話過去,“你在干什么?”
季舒聽到他這句,都不意外,甚至為猜到他的開場白而無聲地笑了下,“在開車。”
“去哪里?”
“上周就和佳雯約了逛街,準備購物、喝咖啡和吃飯。”
她這是委婉告訴他,她今晚沒時間,方愷走到了窗邊,一直在坐著,他想多站一會兒, “行吧,還以為你會把時間優先給我。”
“我也想,但是跟她逛街,我也很開心。”
“但是”后面的才是重點,但聽到她的我也想,方愷還是笑了,“我也能陪你逛街,不催你,給你刷卡拎東西。”
“但我不想和你逛街。”
“好吧。”方愷看著窗外陰著的天,不經意地問了她,“你這幾天怎么樣?”
季舒想了下,這幾天挺好的,除了兒子昨天突然低落的那一下,她準備再找機會跟他聊一聊,“挺好的啊,一年忙到頭,終于過上了無所事事的日子。就感覺今天得出血,估計又會在佳雯的慫恿下,亂買一通。怎么了?”
她的語調輕快,全然不像是知曉內情的樣子,她也不必對自己掩飾什么,方愷沒有告訴她,“那你無所事事,為什么都不回我消息?”
沒有不回,只是回得少,季舒可以回在陪我兒子,可是,一想到小孩的哭泣,她就會將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
她在逃避著現實,在不清不楚的關系中得到隱秘的快樂,又在很多時候感到不安。
她沒回答,他已想到是寒假,懊惱了下,他不該這么問的,方愷輕聲安撫了她,“是我這幾天太忙了,不過我今天在機場還買了袋巧克力和薯片給你,我看網上說挺好吃的。”
季舒無法想象他對一個常去的地方,因為她而上網找特產的行為,她忍不住笑了下,“好。”
“我假期都呆在京州,你任何時候都能來找我。”
難得的長假,他可以去全世界任何地方度假,而不是留在京州,季舒知道為什么,可還是開口問了他,“為什么?去暖和點的地方度假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