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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往事,眼圈已紅,妝容已完成,她小心地拿紙巾擦去眼眶中的淚。沒了心情選配飾,干脆什么都不戴,涂上口紅就出門了。
餐廳是他定的,是家法餐。
季舒一向習慣早到,今天也是提前了十分鐘。餐廳氛圍挺有情調(diào),似乎大半都是約會的男女,打扮光鮮,輕聲細語地聊著天。桌間距本就大,而明亮與幽暗的燈光搭配,更是增添了隱私感。
被服務生引至桌位前,季舒就瞧見了已在座位上等待的方愷,他正看著窗外,似是在發(fā)呆。而他終于發(fā)現(xiàn)窗中她的身影時,愣了下便立即轉(zhuǎn)過頭站起身,朝她迎了兩步。
他穿了件白色毛衣,沒了往日非黑即灰的沉悶,多了絲生活的氣息。毛衣的質(zhì)感一看就極佳,穿在他身上,貴氣十足。好像這才是原本的他,是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二代,無需為工作而奔波。
方愷沒想到她會提前到,措手不及地看到她時,她已經(jīng)在向他笑了。
季舒先向他打了招呼,“你怎么來得這么早?!?
“你也是?!?
方愷看著她脫下外套,內(nèi)里是件粉色的針織開衫,毛茸茸的,頗為寬松,難得的溫柔配色。她坐下時下意識將袖口挽起,是一貫的利落??吹剿?,他才接著坐下。
“周末休息好了嗎?”
不知他為何這么問,但季舒隨即就反應過來,沒想到他這都記得,忍不住笑了,“一個都沒做到。”
“那你這也太可憐了?!?
“是啊,勞碌命吧。”
方愷笑了,“喝酒嗎?”
“不用了,我開車來的?!?
“好?!?
在他覺得準備得足夠充分前,明明有很多話可以講,但方愷看著她,一時不知從何開始。第一次見她這樣可愛而溫柔的穿著,似乎生活中的她就是如此。
季舒喝了口水潤嗓子,“你周末怎么樣?過得好嗎?”
“臨時飛了趟新加坡,處理點私事?!彼绞滤坪跤行┢缌x,方愷又解釋了句,“個人賬戶有點問題,要求本人到現(xiàn)場?!?
有錢人的資產(chǎn)配置都是全球性的,投資機會更多,賺錢相對而言更容易。季舒自然不會在這個話口上多問,“那有沒有順道吃到好吃的?”
“我以為你對吃不感興趣?!?
“沒有啊,好吃的肯定感興趣?!?
“那我上次問你,你怎么一個喜歡吃的都說不上來。”
他怎么記性這么好,她自己說過什么都早忘了,季舒聳肩,“大概沒什么特別喜歡的,也沒仔細想過?!?
她懶洋洋地回答著自己,用最真實的輕松態(tài)度面對著自己,不必接住他的話,也不必一直讓氣氛熱絡著。他應該是要有耐心的,但他也能察覺到自己的沉不住氣。
方愷拿出紙袋里的兩個首飾盒,遞到她手邊,“走回酒店的路上看到這家店,想起你很喜歡戴珍珠,就順便買了?!?
這個牌子,季舒哪里會不知。自己曾買過它家的吊墜,也擁有一支長形的首飾盒,很是精美,她將珍珠首飾都放在其中。但價格有些高昂,她花錢還是有數(shù)的。
“這個牌子挺貴的。”季舒沒有拆開,開了句玩笑,“沒想到你很了解這些首飾品牌。”
“櫥窗外會有展示,以前也讀過它家的財報,很難不認識?!狈綈鹂粗?,“它家也有便宜的,不打開看看嗎?”
在他的目光注視下,季舒打開了其中一個首飾盒,就算面上再無動于衷,內(nèi)心也是驚訝住。這是條項鏈,是她從未買過的金珠,飽滿圓滑而色澤濃郁,金珠之上,是一粒粒細鉆做成的扣飾,環(huán)繞著如波浪一般。燈光照耀下,發(fā)出攝人心魄的光芒。
她并沒有多看,抬起頭看他時,他正看著自己。
“看看另一個?”
已經(jīng)打開了一個,另一個無法不打開,是同系列的耳墜,戴上再耳垂上晃動之時,大概是閃耀而奪目的。同一系列,珍珠也會有大小之分,他選的這兩樣,很貴。
當美好之物呈現(xiàn)在自己面前,若是年輕,是毫不猶豫地收下。而到她這個年紀,會清晰地看見收下的代價,不論有多心動,都只能克制了選擇不要。
季舒合上了首飾盒,“很美,開眼界了,你品味很不錯?!?
她是夸贊,但看著她的動作,方愷不動聲色地問著,“要不要戴上試試?希望你能喜歡?!?
“謝謝。”季舒將首飾盒推到他那側(cè),“太貴重了,抱歉,我不能接受?!?
“對我來說不算貴重。”
“我覺得禮物的界限是以我可消費的水平為準,這個顯然超過了。”
方愷盯著她,“為什么想的那么復雜?每個人的經(jīng)濟水平不一樣,消費觀念也不同。在我這,覺得對方收到這個禮物時應該是開心的,就會買。”
是很開心,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收到這么用心的禮物,也沒有人會這樣考慮她的感受。
可是,開心早已不是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連第二都排不上。
身體冰冷的人,不應該觸碰到溫暖。也許會被熱意灼傷,也許會習慣之后,再無法忍受寒冬。
他看向她的眼神,是執(zhí)拗的。
她想到了曾在那個偏廳里,他被母親打了一巴掌后,看向自己的眼神,就是如此倔強的。他這種性格,應該不會感到痛吧。
但她也是想多了,一個能送出如此昂貴禮物的男人,會有常人難以想象的選擇。她根本算不上什么,他又哪里會受傷。
生活中那一點的依戀,都需要被斬斷。生活于她,是不是很殘忍。她什么都不會做,只是想喘息片刻,都不被允許??赏吹母杏X,才是她熟悉的,快樂反而不是。
季舒有些不敢看他,但還是看著他的眼神開了口,“不是想的復雜,是不知怎么跟家屬解釋,怎么買了如此貴重的首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