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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殺!
雪層松軟,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黏滯感,在輪椅碾過時發出細碎的聲響。
簡叢星來到山丘底下,找了個掩體不動聲色地彎腰,準備撿起一捧雪。
“……!”
然而,就在簡叢星手碰到雪地的那一刻,不需要催動精神海,不需要任何準備……
嘩啦!
簡叢星眼前猛地一黑,身體瞬間僵住。
——污染物質幾乎是霸道不講理般,猝不及防地傾瀉而入!
簡叢星手掌壓在地面上,身形微晃,險些失去平衡。
他咬緊牙關,感覺到無比的吃力,和吸納男人時一樣的吃力,但這兩者卻有著微妙的不同。
吸納男人時就像是在面對一個高壓氣管,濃稠與厚重的污染物質讓他倍感壓力,精神海和渾身都被死死壓住。
男人身上的攻擊性與壓迫感像是要把他給吞沒一般,他需要用盡一切去對抗。
可現在,沒有壓迫、沒有攻擊,只有……
無窮無盡。
污染物質從四面八方涌來,源源不斷,像是一整片海洋向他敞開。他的精神海被拉扯著延伸出去,越過邊界,沉入更深、更遠的地方。
沒有盡頭、沒有界限,只有源源不斷的污染物質不停地進入、進入、再進入——
不行。
得停下。
簡叢星呼吸驟然急促,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停下!
“……!”
他猛地抽回手。
下一秒,簡叢星整個人幾乎脫力般向后靠在輪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再晚一點,他恐怕就要直接昏過去了。
簡叢星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低頭看向地面。
眼前其中一塊發黑的區域,此刻竟被“剝”去了一層顏色,露出底下的白。
“……”
這是什么強制愛。
不過很不對勁。
簡叢星心道,他的吸納能力在同一種目標上是有限制的。比如說他一天只能吸納男人一部分的污染物質,達到閾值后就無法繼續了。
可眼前的雪地怎么有種……沒有上限的感覺?
仿佛只要他不主動停下,就能無窮無盡地一直吸納下去。
難不成……這就是活物和死物的區別?
簡叢星想了想,也不無道理。
活物有精神作為意識,會進行反抗;也有身體作為載體,能鎖住污染物質。
比如簡叢星在吸納那個作為軍官,體魄與意志都強悍無比的男人時就格外困難。換成周明亦,情況便稍微好了一些。而在面對周海潮這樣虛弱的老人時,吸納變得極為輕松。
活物是一瓶水,死物卻是一片海,那自然是有區別的。
簡叢星深吸一口氣,若是他能每天都吸納這片土地,想必精神海肯定會突飛猛進!
但話又說回來,他每天都在吸納污染物質,如今也吸了不少了,雖然感覺精神海與身體越來越好,但要說明顯的改變也沒有。
要吸到多少,才會有具體的突破呢?
“簡哥……!”
許是簡叢星有一陣沒出聲,陳風鈴在上頭輕聲召喚,“你還好嗎?有看到什么嗎?”
簡叢星回神,“我還好!我正在觀察中……”
他看了眼四周烏漆嘛黑的雪地,心里一邊盤算著以后怎么合理來吸,一邊取出了陳風鈴借給他的望遠鏡。
透過望遠鏡,簡叢星能看見基地里零零碎碎走動的身影,還從工廠窗口看見了里面的情況——四處走動的幾人,堆放得滿滿當當的巨型機器。
但距離實在太遠了,簡叢星鉚足勁,努力想要看清那些機器……
“喂。”
就在這時,輪椅忽然被拉住。
周明亦不知道什么時候下來,蹙眉拉住簡叢星道:“你越來越近了。”
“……”
……好像還真是!
簡叢星為了看得更真切一些,不知不覺就一直往前挪動輪椅。
他咂了咂嘴。
就在這時,幾人聽見了飛行器的轟鳴聲。
誒?
周明亦反應很快地拉住簡叢星和妹妹躲進了石頭底下。
簡叢星一開始還以為是火柴基地的交接員,但這聲音似乎陣仗不小?
待飛行器越過他們后,簡叢星探出頭來一看,隨即愣住了。
三架大型飛行器正從遠處壓低高度飛來,機身龐大,遮住了一片天光。引擎的轟鳴聲在山壁間回蕩,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壓迫感。
很快,飛行器接連降落。
艙門開啟,一隊全副武裝的雇傭兵整齊劃一地踏了下來,步槍在手,動作利落而冷硬,幾乎沒有多余的聲音。
他們迅速分列兩側,像是在開路。
隨后,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從中間走了出來。
他神情從容,步伐穩健,在雇傭兵的簇擁下,徑直朝火柴基地走去。
簡叢星看了眼飛行器的標志,上面寫著“偉恩公司專用”。
是偉恩公司的人?
怎么感覺……有點來者不善?
偉恩公司不是火柴基地的雇主嗎?
簡叢星正疑惑呢,火柴基地那邊也有了動靜。
原本零散的人群迅速聚集,幾扇門被猛地推開,一群男女老少拎著各式武器,比如匕首、鐵棍等走了出來,神情兇狠,動作粗暴。
簡叢星注意到,這些人的狀況都非常不好。
污染病的痕跡幾乎寫在每個人身上——面容凹陷發黃,身形枯瘦,裸露在外的皮膚布滿密密麻麻的黑斑……看起來像是被榨干了生機,如同這漆黑的四周。
可比起身體,更糟糕的是他們的眼神。
簡叢星盯著看了片刻,心底隱隱發涼。
那不是單純的虛弱或麻木,而是一種被逼到極限后的狀態。
瘋狂、壓抑、憤怒……還有一觸即發的攻擊性,像一群被困在絕境里的野獸,只差一個契機……就會徹底失控。
他們喘著氣,握著武器沖到了基地外,在偉恩公司的隊伍跟前不遠處停下,形成了對峙的兩面。
一邊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雇傭兵。
一邊是兇神惡煞,形同猛獸的荒星人。
空氣像是被什么壓住了一樣,連風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簡叢星皺了皺眉,問周明亦:“火柴基地不是在給偉恩公司工作嗎……?”
為什么這看起來像是隨時能打起來,不死不休的敵人?
這……該不會就是南敘說的“不太平”?
周明亦:“……不知道。”
幾人都沒想到能看到這樣的畫面,連周明亦和陳風鈴都很意外,不明白怎么才離開了不到三年就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