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犧牲 第十八章
光授節后的第五日,天氣依舊很冷,
將傷勢大為好轉的芙塞提藏到樓上去之后,酒館終于營業了。
幸好諸琴洌月當初也沒說酒館會具體歇業多久,加上節日的忙碌,沒有任何人發現酒館的異常。
至于那天巨大的撞擊聲,諸琴洌月第二天就悄悄用地系魔法給后院填平了,任誰來都察覺不到發生過什么,很快就被其他的議論給掩蓋了過去。
“唉,也不知道開春的時候,這日子能不能安穩下來。”
酒館里,壁爐的火燒得很旺,卻驅不散人們眉宇之間的愁緒。
聽到山姆的感嘆,獵人班森將酒杯重重頓在木桌上,像是代替他發出了沉重的嘆息。
“誰說不是呢,我還指望著開春去洛爾森多采些藥草賣錢呢!”
莫里斯搓著粗糙的手掌,臉上寫滿了憂慮。
洛爾森雨林雖然生活著眾多魔獸,但兇猛強大的大多都生活在被稱為納露湖的核心地帶,外圍就是普通的森林,有著豐富的資源,再加上那里還算不上是賽多王國境內,所以因底拿里也有以此為生的居民。
但如果一直這樣封禁著,他們就不得不思考背井離鄉打工的事情,以此賺取養家糊口的錢。
“現在看來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了。”
角落里鐵匠鋪的學徒低聲嘟囔著,師傅心情不好,他也挨了不少罵。
“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這幾天巡邏隊的人更多了,來回也特別頻繁,與其說是在防備,倒不如說是在找什么東西!”
山姆把這幾天的觀察說了出來。
“對對對,我也有這種感覺!”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
“氣氛怪壓抑的,經過我家門口,那眼神掃過來,涼颼颼的!”
話題一旦轉到這上面,擔憂便止不住地蔓延開來,酒館里的氣氛愈發沉悶,啤酒也是一杯接一杯地下肚。
諸琴洌月忙著給客人們端酒,進賬不少,他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沒辦法嘛,畢竟把自家皇長子弄丟了,生死未卜,只怕軍隊高層已經汗流浹背了。
原著里芙塞提甚至是確認死亡了的,無論對女王還是對整個索拉諾薩的打擊都是巨大的,因底拿這個最靠近前線的小鎮對即將到來的巨大風暴一無所知,卻能敏銳感知到‘氣流’的變化。
“真希望快點過去!也不知道那些魔獸發什么瘋!”
有人忍不住提高聲音抱怨,大家彼此附和,便又陷入了焦慮的沉默。
巫澤蘭在后廚清洗著用于制作腌菜的蕪菁,心中卻略有些不安。
這種不安沒有任何來源可言,只是一種連直覺都稱不上的臆想,連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安什么。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他停下動作,開始回憶今日與芙塞提交談的內容。
芙塞提對自己遭遇的背叛并非完全沒有頭緒。
“背叛者出自我的親衛隊,這點確鑿無疑。”
芙塞提的聲音低沉而克制。
“但我絕不相信,那是出于‘他’本人的意志。”
“我的親衛皆由我親自選擇,陛下把關,自幼與我一同訓練生活,經歷過生死考驗。”
他們之間的信任,是由鮮血和時間鑄就的。
“因此,更大的可能是敵人用了某種手段控制了他,精神控制、傀儡、奪舍...”
這樣的陰毒手段,要多少有多少。
可到底是在什么時候發生的呢?
抬眼看見巫澤蘭眼中閃過的詫異,芙塞提露出一絲苦澀到極致的笑。
“我之所以敢告訴你,是因為...所有隨我出征的親衛,都為我犧牲了...”
總愛咧嘴傻笑,飯量奇大的格雷;箭術精準,卻怕黑怕得要命的莉莉;沉默寡言,魔法盾無人能及的巴克;熱衷研究生態,夢想編纂圖鑒的西蒙斯;歌聲難聽卻夢想成為歌唱家的馬爾茲;魔法醫術高超,總是嘮叨的瑪莎;永遠在擦拭武器,以為自己很帥的杰里;能憑借足跡追蹤目標千里的索爾柏;出身舊貴族卻毫無架子,熱愛廚藝的霍奇森;劍術詭譎的楚山;融合魔法出神入化的南寺、南思兄妹...
鮮活的面容一個又一個地閃過。
他們都死了。
而他。
芙塞提·索拉諾薩——本應同生共死的戰士,卻偏偏被命運眷顧。
既然如此,這條僥幸存續的生命便不再僅僅屬于自己。
他必須活下去,帶著所有逝者的名字與遺志,帶著那滔天的怒火與冰冷的仇恨,不擇手段地活下去。
直到將藏匿于陰影中的罪魁禍首揪出。
直到用敵人的鮮血,祭奠所有為索拉諾薩戰死的英魂!
——
昨日,在探查結束后,巫澤蘭坦言,想要強行打通他那因詛咒而閉塞的魔法回路,不是沒有辦法。
但青年也嚴肅地警告了他,這涉及到了神降的權能,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使用。
芙塞提并未追問具體是什么方法,因為他也不愿意接受神降的魔法。
并非不信任,也與自己的喜惡無關。
不同的權能之間,天生存在著難以調和的排斥與沖突。
權能皆源于各類基礎概念,就如絕不可能存在重合的圓與圓。
而他自幼接受母親光明權能的祝福與洗禮,權能傾向與元素親和也皆屬于光明,貿然引入其他的權能力量,后果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