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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位顧客還真的就戴著口罩點了單。
小服務員雖然心理活動豐富,但面上還是笑臉迎客的,立刻轉(zhuǎn)身去下單。
冉霖望著小服務員離去的方向,但卻不是看他,而往后廚里瞄。
奈何從前面根本看不見后廚,只能看見小服務員拿著點好的單子一閃,便消失在了通往后廚的走廊里。
熟悉的桌椅,熟悉的包子香。
小時候冉霖經(jīng)常往店里竄,因為店鋪周圍特別熱鬧,玩的東西多,所以他經(jīng)常是先挑個沒人的桌子做作業(yè),做完了書包往收銀臺里一扔,就跑出去瘋玩。
街里街坊都認識,父母也不擔心他的安全,便由著他。
可以說,這個店面,這條街,承載了冉霖整個童年。
都說童年的經(jīng)歷會影響人的一生,但冉霖的童年里也實在沒什么大事,所以最終帶給他的影響就一個——包子豆?jié){當早餐,萬年不變。
深深吸口氣,熟悉的味道仿佛帶著安神功效,讓人從里到外的放松,踏實。
就像回了家,關起門,任你外面再大的風雨,也擾不進心。
忽然心里一動。
冉霖掏出手機,拍了一張店鋪寫真發(fā)給陸以堯,沒任何文字,就一張照片。
服務員把熱乎乎包子端上來的時候,仿佛計算好時間一般,陸以堯的回復也同期而至——【你家的店?】
冉霖整張照片里都沒出現(xiàn)任何包子字樣或者包子狀的物體,這也能猜出來……必須是心有靈犀啊!
忽略了一下飛機就告訴戀人自己已經(jīng)落地正在往家趕的事實,冉霖在自己營造的甜蜜氛圍里,傻笑著拍了第二張照片——這一次是有包子的了。
正準備把冒著熱氣的白白胖胖的美食寫真發(fā)過去,手機忽然被人抽走。
冉霖下意識抬頭,就見親媽站在旁邊,居高臨下皺眉看他:“自己家包子有什么可拍的!”
冉霖瞪大眼睛,低頭看看自己新買的黑色長款羽絨服,再摸摸帽子,口罩,沒問題啊,最后只能摘下口罩,抬頭問:“我都捂成這樣了你還能認出來?”
呂清翻個白眼:“你是我生我養(yǎng)的,你就算拔根頭發(fā)扔到理發(fā)店的地上我都能一眼認出來哪根是你的。”
冉霖:“……媽,做人還是要謙虛。”
呂清又掐了一把親兒子的臉,終于再繃不住,喜笑顏開,轉(zhuǎn)頭就沖著后廚方向吼:“老冉,兒子回來了——”
呂清的聲音婉轉(zhuǎn)透亮,細聲細語的時候很悅耳,但要喊起來,穿透力極強。
冉霖剛想拉著親媽說別喊了,店里還有客人呢,影響生意,四桌客人都已經(jīng)聞聲望過來,冉霖愣住,總算知道親媽為什么能這么自在了。
“何姨,王叔,張嬸……”四桌客人里,三桌都是老街坊,冉霖連忙挨著個的點頭打招呼。
待看到最后一桌,終于是生客了,兩個大小伙子,冉霖本想笑笑就算,卻在六目相對之后,收獲兩聲驚訝——
“冉霖?!”
冉霖以為對方只是認得他是個藝人,沒想其中一個直接起身過來,情真意切地表達對他的喜歡和欣賞。從《落花一劍》聊到《凜冬記》,又從《凜冬記》聊到《染火》,最后還和他討論起了《燈花傳奇》!
冉霖知道自己有迷妹,沒成想自己還有迷弟。
開門迎客,就不存在秘密,所以這邊冉霖還沒送走迷弟,那邊已經(jīng)陸續(xù)有聞訊進店的客人,沒一會兒,店內(nèi)人氣爆棚。
冉義民終于擦干凈手上面粉出來的時候,兒子已經(jīng)被里三層外三層圍住,踮腳都看不見腦袋那種。雖然看不見兒子,但看得見兒子受歡迎的程度啊,所以冉義民依舊站在外圍傻樂呵,并慶幸自己今天沒出去跟哥們兒“小酌”。
人氣來了,點單的也就多了,畢竟占著人家店,不吃點什么也說不過去。
呂清一把將還在傻樂的冉義民推回后廚,自己也跟著進去忙活起來。
自己家的生意,冉霖那叫一個盡心盡力,最后干脆帽子口罩一摘,坐到收銀臺里面當吉祥物。
有冉霖坐鎮(zhèn),一整天包子鋪的人氣就沒降下來過。
其實就算從早到晚爆滿,也賺不到太多錢,畢竟是小本生意,但呂清和冉義民高興的是兒子有那么多人的喜歡,冉霖高興的是爹媽以自己為自豪。
全天下的父母和子女都一樣。
父母總希望自己的付出能讓子女成才,子女總希望自己的成績能讓父母驕傲。
及至忙活到店鋪打烊,呂清才得空問:“怎么也不打個招呼,鬼鬼祟祟就回來了?”
“……你這都什么用詞。”冉霖懷疑親媽最近在追抗日神劇。
“你媽是高興的不會說話了。”冉義民從母子二人身后悠悠飄過,留下一句彈幕。
呂清現(xiàn)在沒工夫收拾孩子爹,先把兒子情況問清楚:“這次回來待幾天?”
冉霖沖親媽咧嘴:“過完正月十五。”
呂清怔住,沒想到兒子這次竟然能踏踏實實在家過個年,心里頃刻間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但心里越激動,越不知道該說什么了,最后干脆一拍兒子肩膀:“你這回簽的公司挺有人情味,媽喜歡!”
冉霖抿嘴樂,決定晚上告訴陸以堯,雖然你還沒露面,但已經(jīng)有了隔空的印象加分。
不過樂完,他又有點緊張。這次不單是回家過年,也是跟父母坦白。雖然從意識到自己是gay的那一天,冉霖就在為出柜做準備,可真等到了眼前,還是忐忑。
轉(zhuǎn)眼到了除夕。
呂清一早就開始在廚房里忙活,冉義民在貼完對聯(lián)之后,滿屋亂轉(zhuǎn),東看看,西走走,一會兒幫呂清搭把手,一會兒坐沙發(fā)里看電視,一會兒澆澆花,一會兒弄弄草,屬于其實沒什么事,但又閑不住,非想出點力。
親爹都幫不上親媽太多,更別提冉霖,剛進廚房就被人趕了出來,他又不會擺弄花草,只能抱著手機坐沙發(fā)里,當個飯來張口的熊孩子。
不過這個熊孩子正在醞釀大事,所以從清晨起,心就沒靜下來過,時不時還手心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