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涼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87章

冉霖去衛(wèi)生間轉(zhuǎn)了一圈回來, 再進(jìn)會場時, 還是一眼就看見了陸以堯。他端著酒杯，站在中間的空地上與人交談, 周圍還有一些人也在這樣應(yīng)酬交際, 陸以堯站在那里沒有任何不自然——但, 與他說話的是張北辰。

從冉霖的角度，聽不見他們說什么, 也看不清大半個身子背對門口的張北辰的表情, 只能看見陸以堯臉上淡淡的，連慣常的禮貌淺笑都沒有, 但也同樣沒有皺眉或者厭惡, 只是淡然, 平靜，帶一點(diǎn)點(diǎn)疏離。

仿佛有感應(yīng)般，陸以堯抬眼，與他四目相對。

下一秒, 陸以堯輕搖一下頭。

陸以堯的動作很輕, 如果不是冉霖一直盯著他, 怕也要錯過。冉霖明白他的意思，這是在阻止自己這時候過去，雖然對于張北辰來說，“冉霖過來和陸以堯打招呼”這件事沒什么奇怪，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三人打了照面, 還要再來一遍寒暄，大家都不痛快，沒必要。

冉霖嘆口氣，很想告訴陸以堯，他已經(jīng)和張北辰“寒暄”過了，該鬧的不愉快也都鬧完了。而且說實(shí)話，從丁鎧那里知道張北辰跟了那個什么秦總，冉霖心里還是挺堵得慌的，雖然那是張北辰自己的選擇，或許人家根本不需要他們這些外人來操心，但畢竟曾是朋友……

“冉霖——”盡管陸以堯的動作很輕微，卻還是被張北辰捕捉到了，轉(zhuǎn)過頭的他一眼就看見了冉霖，熱情揮手召喚。

他的聲音很大，雖然不至于震懾全場，可在大家都低語交談的氛圍里，這樣一嗓子，就顯得尤為突兀，生生將輕松慵懶的背景音樂刺破一道缺口。

好在他只喊了這兩個字，沒再變本加厲。

冉霖忙對著看過來的賓客歉意笑笑，同時快步走過去，以免動作慢了對方再生出事端。

陸以堯不易察覺地皺了下眉，顯然對張北辰的莽撞舉動不太滿，但這樣的情緒轉(zhuǎn)瞬即逝，待冉霖走到跟前，已很自然開口：“他說你也在，我還納悶兒怎么看遍全場也沒找著你。”

“我剛才去洗手間了。”冉霖沒有刻意和陸以堯裝生疏，相反，用老朋友的語氣道，“你不是在上海錄節(jié)目嗎？”

“難得被邀請，就是再忙也得過來，”陸以堯說著輕嘆口氣，“可惜還是遲到了，沒趕上開場。”

“不愧是三天兩頭就聚一聚的好朋友，連陸老師的行程都這么清楚。”張北辰扯了扯嘴角，帶著笑意的話聽不真切究竟是調(diào)侃還是嘲諷。

陸以堯沒接話，而是仔細(xì)打量張北辰。

從和冉霖通完話沒兩分鐘就被這人纏上開始，他就覺得對方的狀態(tài)有點(diǎn)奇怪，以往甭管心里如何，大家面上總還能保持虛假的和氣，然而今天的張北辰說話不陰不陽，感覺句句都奔著挑事兒去的，陸以堯不知道這人究竟要干嘛。

冉霖聽得出張北辰的嘲諷，但也聽得出只是單純的酸，而沒有懷疑他和陸以堯的關(guān)系，畢竟前兩天他們四個聚會的事情滿世界都知道，他要是這時候和陸以堯裝好久沒見，才奇怪。

思及此，他便又開口多說兩句，以便陸以堯更清楚眼下的情況：“你沒來之前，我們已經(jīng)在那邊聊了一會兒了。”

話是對著陸以堯說的，這個“我們”自然就指他和張北辰。

陸以堯了然，正想接話頭問一些無關(guān)痛癢的，比如都聊了什么啊之類，卻被張北辰搶了先——

“還有丁鎧丁總，”張北辰說著，下巴往仍然坐在遠(yuǎn)處的丁鎧那里揚(yáng)一揚(yáng)，“我們?nèi)齻€聊了很久，丁總很欣賞冉霖。”

“三個”，“很”，張北辰刻意加重的發(fā)音讓一句話聽起來深意滿滿。

陸以堯持續(xù)了半個晚上的好心情，終于在這一刻，被張北辰徹底弄沒了。不想再虛與委蛇，陸以堯看了眼角落的僻靜處，道：“去那邊吧，安靜，我們好好聊聊。”

冉霖不明白張北辰今天抽的什么風(fēng)，又或者剛剛被丁鎧當(dāng)面揭出和秦總的關(guān)系，讓他惱羞成怒，總之眼下對方就是“我不痛快你們也別想痛快”的架勢。

陸以堯應(yīng)該也看出來了，所以才想著既然脫不了身，總要離開會場中心這樣招搖的地帶，選個不那么扎眼的地方。

今天可能是個黃道吉日，冉霖想，宜交心，宜攤牌。

沒等回應(yīng)，陸以堯說完便徑自往那處沒人的角落里走。

張北辰愣了兩秒，才無所謂地聳聳肩，跟上。

冉霖走在最后，心情復(fù)雜。

外人看，或許他們?nèi)齻€就是在酒會偶遇的老友，于是樂顛顛找個角落聚著私聊。

個中一言難盡的滋味，只有他們自己懂。

去往角落的路上，冉霖拿過來三杯香檳，清澈的佳釀盛在晶瑩剔透的高腳杯中，細(xì)碎氣泡從杯底歡快往上竄，賞心悅目。

待到落座，他把三杯酒放到矮桌面上，酒杯依次擺到每個人面前。

香檳酒總是和節(jié)日、慶祝這樣的詞聯(lián)系起來，似乎只要喝香檳，就代表著歡樂時光。他不知道今天過后，他們與張北辰的關(guān)系會變得怎樣，但內(nèi)心深處，仍然希望可以彼此碰杯，好聚好散。

“謝謝。”張北辰是第一個拿起酒杯的，輕輕喝一口，嘴角勾起，淡淡看著冉霖道，“你就是這點(diǎn)最好，無論什么時候，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情，無論面對多討厭的人，你的姿態(tài)都很好看，不讓自己難堪，也不讓別人難堪……”

“但是——”張北辰放下酒杯，杯底在火燒石的桌面上磕出清脆聲響，“做太過就虛偽了。”

冉霖可以在投資人的飯局上游刃有余，卻沒多少經(jīng)驗(yàn)來應(yīng)對這樣的尖銳刻薄，他直覺自己和張北辰存在認(rèn)知上的偏差，但具體癥結(jié)在哪里，他一時又找不出來。

張北辰不喜歡看對方臉上的無辜，那會讓他更像一個惡人。

這個位置選得很好，偏僻，安靜，連光線都略暗，適合說些不中聽的實(shí)話：“丁鎧已經(jīng)把老秦的事情都告訴你了吧。你可以看不起我，嘲笑我，諷刺我，我都接著，哪一種反應(yīng)都比你現(xiàn)在這種假裝沒聽過的虛偽至極，好太多。”

冉霖?zé)o言以對。

當(dāng)兩個人對同一件事的認(rèn)知偏差太多，溝通好像都無從下手了。

陸以堯聽出來張北辰這就是不打算讓雙方關(guān)系維持最后一絲體面了，但他沒聽懂控訴的內(nèi)容，拋開說冉霖虛偽那種歪到天際的言論不講……

“老秦是誰？”三個人的對話，出來第四個名字，陸以堯有點(diǎn)懵逼。

冉霖不知道該怎么給陸以堯解釋，尤其當(dāng)著張北辰的面，索性道：“不重要。”

陸以堯黑線，不重要能讓張北辰狼狽成現(xiàn)在這樣？

張北辰的話卻像開了閘的洪水，再收不住：“《薄荷綠》你一直耿耿于懷吧，簽約當(dāng)天被截胡，你還能和我做朋友？不，早就不是朋友了。《落花一劍》你拿到方閑，是不是很開心，開心到直接給我發(fā)信息炫耀。對，是我自己蠢，等不及簽了別的戲，你既然清楚是怎么撿漏拿到這個角色的，就應(yīng)該悶聲低調(diào)，發(fā)信息告訴我是想干嘛？非要我恭喜你才行？好，那我恭喜你，你終于可以心安理得去拍了，我這個朋友還不算夠意思？”

一連串說太多，張北辰緩口氣，帶著冷笑剛要繼續(xù)，卻被陸以堯打斷——

“如果你真拿冉霖當(dāng)朋友，就不會在被爆出同性密照的時候，拿他當(dāng)擋箭牌。”

陸以堯說的是“他”，不是“我們”，以至于張北辰怔了怔，才反應(yīng)過來，當(dāng)下瞇起眼睛，聲音沉下來：“你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