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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霖懷疑對方穿的那身西裝有“友善加倍”的屬性。
“沒有,”冉霖禮貌起身,寒暄道,“我也剛弄完。”
韓澤點點頭,很自然坐到旁邊的沙發(fā)上,笑模笑樣道:“最近忙什么呢。”
冉霖不確定韓澤知不知道自己試戲影版《凜冬記》的事,便謹慎道:“要真能忙起來倒好了,就是不忙,才心酸。”
韓澤似乎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眼神里隱約還有淡淡喜色,語調倒是貼心的:“《薄荷綠》的事情確實很可惜,不過資方選張北辰也情有可原,畢竟名氣和人氣都……”說到這里韓澤像忽然意識到不妥當似的,連忙特真誠地補救,“我沒有別的意思啊,我是想說機會嘛,總有的,你不用太著急。”
冉霖扯扯嘴角,露出淡淡微笑,心里卻一片明鏡了。
第一,韓澤不知道影版《凜冬記》的事;第二,韓澤的和藹來源于“你已經失去和我競爭的資格了”的認知,這種認知讓他愉悅,讓他放松,讓他難得親切友善。
其實韓澤的思考邏輯和行為方式是很容易懂的——氣人有,笑人無,這六個字足以概括,簡單而直接。
冉霖發(fā)現看透之后,反而生不起氣了。
王希發(fā)現韓澤和冉霖都去了休息室之后,就慌忙趕過來了,好在韓澤沒抽風說什么蠢話,推門進來的時候,屋里氣氛倒其樂融融。
“車到了,走吧。”王希淡淡道。
冉霖起身,先從門口出來,韓澤跟在后面,走沒兩步,忽然伸了下胳膊,露出腕表,裝模作樣地看時間。
冉霖背對著他,沒發(fā)現,包括剛剛交談的時候,對方的手表也一直藏在袖口,所以并沒有特別注意到。
可正對著韓澤的王希看得清楚,簡直想噴一口老血。
自那次劇組探班之后,她對韓澤就一直保持著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她以為這個意思已經夠明顯了,可韓澤似乎以為她在鬧脾氣,連戴手表這招都想出來了也是難為他。
當初送韓澤表的時候,王希就說得很明白,意思是送給韓澤就是讓他戴的,為了避嫌,自己肯定不會在公開場合戴那塊女款。
結果韓澤直接說你隨便戴吧,我不戴,這個款式就女里女氣的,太娘,而且如果我一直戴著某一個品牌的腕表,形成固定印象,等到其他品牌腕表真正想找我代言的時候,就會有顧慮。
王希當時就不知道說什么了。
不僅是心里的一盆火被人澆了個涼透,更是震驚于韓澤絲毫不切實際的自我認知。
韓澤所謂的那些擔心,尤其是代言方面的擔心,幼稚到她都不想說話。以韓澤的咖位和前景,再奮斗十年,都未必會被有逼格的腕表品牌找上門。擔心影響代言的想法,就像螞蟻擔心自己站在路中間會絆倒大象一樣神奇。
可后來她也接受了。
因為買表的時候冉霖在旁邊看著,她送表的時候頭腦一熱,沒多想就讓韓澤戴,可恰恰是被韓澤拒絕之后,才意識到也許這樣更好。
于是那天起,她手腕上就多了一塊表,即便韓澤不戴,每次自己看時間時,還是有一種戀愛的甜蜜。
現在她已經把那塊破表處理了,眼不見心不煩,徹底翻篇,結果這人倒把表戴上了。
王希見過很多腦回路簡單的人,但從沒想過,自己會愛上。
如果有時光機,她會毫不猶豫回到當年那個自己面前,提醒對方先去看看眼科,再戀愛。
眼看冉霖已經走出去七八米遠,王希來到韓澤身邊,和他并排往前走,同時小聲道:“表摘了。”
韓澤失落蹙眉,帶著點哀怨咕噥:“你到底在生什么氣,我都這么低三下四了,差不多就得了。”
王希壓下胸口郁結之氣,直到坐進車里,再沒說一句話。
礙于同車的冉霖,韓澤也不好發(fā)作。
冉霖覺出氣氛有異,但鑒于曾對二人關系做過推測,所以如果套入“戀人吵架”的設定,倒也符合了,便躲得遠遠,免得被戰(zhàn)火波及,一心只盼著等會兒那頓鴛鴦鍋。
晚上十一點十分,就在冉霖抵達蜀齋的時候,送韓澤回到公寓的王希,連屋都沒進,直接站在玄關,和韓澤攤牌。
“我就說一遍,我沒鬧別扭,我們分手了。”王希的聲音很平靜,不像傷心分手,倒像知會一聲。
韓澤愣住,從沒想過會在王希嘴里聽見這兩個字。他以為即便有說分手的那天,也是自己膩了,煩了,不想再應付這個老女人了。
“你這算以退為進嗎?”韓澤的不快毫不掩飾,幾乎要從聲音里沖出來,“你到底在鬧什么別扭!”
王希微微皺眉,想讓他小點聲,又覺得反正速戰(zhàn)速決,沒必要。
低頭拿出手機,在里面翻出幾張照片,舉起來亮到韓澤面前。
韓澤疑惑地湊近去看,照片是晚上拍的,鏡頭里是一家燈火通明的飯店的包房窗戶,從半遮半開的窗簾里,可以清晰看到坐在窗邊的他,正和一個坐在自己腿上的女人接吻,旁邊還有朋友在笑,有一個算一個,全是熟面孔,幾乎把劇版《凜冬記》的幾個主要年輕演員都承包了。
“玩得嗨沒關系,”王希知道他看清楚了,從容把手機收回來,“以后記得拉窗簾。”
韓澤的表情變得很精彩。
王希耐心等他說完,倒要看看他說什么,結果韓澤說的第一句話是:“被狗仔拍到了?”
不是劈腿的心虛或者愧疚,而是對緋聞的擔心——這樣的照片流出,他的暖男人設會瞬間崩塌。
把自己的公眾形象放在首位合理合法。
但王希總還抱著最后一絲幻想,以為他多少會有點在意自己的感受。事實證明,這世上最難堪的事,就是自作多情。
“今天上午發(fā)到公司的,公司只能出錢買回來。托你的福,我被罵得那叫一個慘。”王希歪頭,輕嘲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他。
韓澤不動聲色,暗自舒出一口氣。
王希卻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一陣漠然:“我不耽誤你找真愛,你也不用擔心我公報私仇。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藝人和經紀人的關系,我還是會努力為你爭取好的資源……”
“不用,”韓澤打斷他,臉上再沒有佯裝的溫柔,竟真就是公事公辦的口吻,“你專心帶好你的冉霖就行,但愿他不是爛泥,可以扶得上墻。”
王希的眼睛微微瑟縮了一下,有種不太妙的預感,但又不愿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