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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璟玉微微一笑,笑意卻并沒有傳到深沉如水的眼底:“流花宮可是以毒立身江湖,不怕死的話,你就盡管去調(diào)戲。”
“這是什么話!”
方閑不滿,騰地起身,一躍而下——當然只是做做樣子。
“停!”導演第三次從監(jiān)視器后面冒出頭。
亭上亭下兩位大俠屏住呼吸……
“過!”
謝天謝地。
場地跟影衛(wèi)似的,風馳電掣就送來梯子,冉大俠總算告別高處不勝寒的站位,身手不算利落地小心爬下來,和陸大俠一并立于涼亭之中。
后期冉霖會去武戲組把這段翻身而下的輕功戲補上,但眼下,只能做個凡人。
機器重新就位,涼亭里二人一站一坐,一吊兒郎當一沉穩(wěn)冷冽,連戲服顏色都是一淺一深,形成鮮明對比。
風過湖面,吹起淺淺漣漪。
“《落花一劍》第78場第1次……”
啪!
方小公子一屁股坐到兄弟旁邊,滿眼不滿:“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小爺我胸懷坦蕩,怎會行調(diào)戲這等下作之事。倒是某些人,嘴上正經(jīng)得很……”一把攬住唐璟玉脖子,方閑笑得不懷好意,“心里指不定想什么花花事呢。”
陸以堯有一閃瞬的出戲,可當對上“方閑”的眼睛,那唐璟玉的魂便被勾了回來。
戲中的冉霖仿佛有某種魔力,能讓人很自然忘了原本的世界,原本的身份,仿佛劇中的彼此,才是唯一真實的存在。
眼神慢慢定下來,唐璟玉要笑不笑地看著方閑,不言語,一派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的淡定。
方閑討了沒趣,“嘁”一聲把人松開。
唐璟玉被噴了一臉不屑之氣,淺笑開來,但很快,又像意識到了什么,笑意仍在臉上,卻從眼底退去。
方閑不察,仍自顧自道:“你說等下見到趙姑娘,我該說什么?話多難免輕浮,但若是話少……會不會顯不出小爺我的風流倜儻……”
唐璟玉無聲地看著這個沉浸在自己思緒里兄弟,平靜的眼神里,閃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復(fù)雜光芒。他沒理方閑的風花雪月,而是耐心等他自言自語完,風馬牛不相及地問了一句:“義父這一次會過來嗎?”
方閑不知道怎么談著趙步搖呢,話題就變成了自己爹。
但唐璟玉問了,他便很自然回答道:“應(yīng)該不會,爹說這陣子要閉關(guān)。”
唐璟玉垂下眼睛,心中一片了然。
方閑覺出怪異,忽然俯身向前,幾乎趴到石桌上由下往上看唐璟玉的臉:“你今天……有點奇怪。”
唐璟玉低低看著他,忽來一陣風,吹開了嘴角笑意:“哪里怪?”
方閑放下心來,起身拍拍自家兄弟肩膀:“這就對嘛,別總板著臉,笑起來多好。沒有姑娘會喜歡一塊石頭的……”
唐璟玉饒有興味地問:“都喜歡你?”
“當然,”方閑下巴一揚,面色驕傲,“小爺我劍眉星目,貌賽潘安……”
說著說著,方閑就說不下去了,有點遲疑地看唐璟玉,問:“你怎么不用暗器丟我了?”
唐璟玉淡淡一笑,聲音難得舒緩柔和:“今天讓你說個痛快。”
方閑撇撇嘴,臉上的嫌棄不能更明顯:“沒勁。”
說完,他搶過唐璟玉手中的茶杯,一飲而盡。
唐璟玉囧囧地看著連倒杯茶都懶得動手的兄弟,眼里先是無可奈何,最后慢慢地,變成了再藏不住的歉意。
“停——”
“過!”
冉霖瞬間泄掉繃著的勁,長長舒出一口氣,臉上的風流倜儻再見不到半分。
陸以堯奇異地發(fā)現(xiàn),就在導演喊過的一瞬間,方閑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現(xiàn)在坐在自己面前的又成了無污染無公害的冉霖。
剛剛那個毫不猶豫攬住他脖子的家伙,就像一場幻覺,唯一證明方閑來過的,只有脖頸皮膚上仍殘留著的溫度。
“喂,這一條已經(jīng)過了,你別總這么看著我啊,”冉霖伸手在陸以堯眼前晃晃,“被你這么盯著還是挺恐怖的……”
陸以堯笑而不語。
這話不能對冉霖說,說了他敢保證這人會把尾巴翹起來,但可以添到心里的小本本上——
冉霖[心機boy]
備注一:偶爾細心。
備注二:偶爾呆萌。
備注三:善于自省。
備注四:演戲時,整個人會發(fā)光。
第40章
“過!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