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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北辰點點頭,狀似無意道:“陸以堯的贈品好像拿的也是這一款。”
冉霖心臟漏跳一拍,但嘴上還是很自然接茬:“哦,好像是。”
“難怪你不收,這款果然還是太大眾了。”張北辰說著把香水拿回自己手里,看架勢是不準備送了。
冉霖對這個結果是喜聞樂見的,但還是忍不住分辯道:“買的人多也未必就是不好,說明它的味道確實比較受歡迎。”
“但是買的人多就不特別了,”張北辰把香水放回口袋,燦爛一笑,“下次換個不一樣的送你。”
冉霖囧,剛想讓張北辰打消這個念頭,門鈴聲卻再度響起。
冉霖懷疑自己這個房間門外掛著“好客”的牌子。
開門,外面站著的是陸以堯,一見門開便直接道:“夏新然說要去吃夜宵外加夜游迪拜河……”話沒說完,他就愣住了,因為透過冉霖,屋里還一個人。
張北辰沖陸以堯笑笑:“聽起來不錯。”
陸以堯有點摸不清狀況,看看屋里,再看看門口:“你倆這是……”
“想到一起去了,”沒等冉霖想出合適說法,張北辰已經很自然回答,“我倆也在研究去哪里吃宵夜呢。”
陸以堯豁然開朗:“那還等什么,一起去吧,聽說夜游船上的自助餐挺棒的,都是當地特色。”
冉霖不驚訝于陸以堯的聽什么信什么,正常人見到這種情況也不會往歪里想,真正讓他驚訝的是張北辰的反應速度,幾乎是陸以堯一問,他就答了,如果冉霖不知道真相,也會覺得就是這么一回事。
那是一種不需要思考的下意識的保護機制。
冉霖忽然想到自己對張北辰的雷達探測失敗,或許也源于此。
不是他的雷達失效,是張北辰藏得太深。
或許在這個圈子里,自我保護是首要生存條件吧。這樣一想,冉霖也就釋然了。
“那我先回去換件衣服,十分鐘之后集合?”張北辰越過冉霖,直接問陸以堯。
“行,”陸以堯很痛快答應,“我去告訴夏新然和顧杰,等下一樓大堂見。”
目送張北辰離開,屋里屋外只剩下冉霖和陸以堯大眼瞪小眼。
“你也要換衣服嗎?”陸以堯問。
“哦,我不用,”冉霖說,“拿了手機和錢包就能走。”
陸以堯很欣慰,這樣才對嘛,吃個夜宵,又不是趕通告,有什么可收拾的。
回了房間的張北辰,換了一身更清爽的衣服,又對著鏡子弄了弄頭發,直到覺得滿意了,才拿起手機要走。
可走到門口,他又折了回來,從剛換下的衣服里掏出那瓶沒送出去的香水,靜靜看了兩秒,嘴角勾出一抹自嘲,隨手丟進了垃圾桶。
垃圾桶里空空如也,包裝完整的香水砸在里面,發出咚地一聲。
……
迪拜河向內蜿蜒,將迪拜分成兩半,東面是deira,西面是bur dubai,坐著阿拉伯風情的大木船游在河上,看著兩岸幻影流彩般的燈光,恍若駛進了《一千零一夜》。
船上的自助餐確實不錯,雖然并不能全然符合被五千年中華美食養刁了的口味,但每一樣都嘗嘗,也是樂趣無窮。
船很大,但人并不太多,除了他們,就只有一桌西方人和幾個印度人,經過陸以堯的簡單交流,發現他們都是在本地為建筑企業工作的,有設計師,也有項目經理,都是剛來到迪拜沒多久,所以也趁著下班,體驗一下游客的樂趣。
第一天錄影做任務,冉霖就聽見了陸以堯說英語,純正的英式口音,很嚴謹,也很講究,不過在冉霖聽來,只剩下性感。他第一次發現,同一個人,說不同的語言,會有這么大的區別。漢語模式下的陸以堯,只讓人覺得正直踏實,英語模式下的陸以堯,就莫名有了一絲禁欲風,性感得不要不要的。
不過后來任務實在太毀滅人的意志,等到一天錄影結束,他就只想上床睡覺了,哪怕十個陸以堯圍著他說英語,也美不過周公。
餐桌在甲板上,但取餐在船艙內,這樣一來游客可以一邊吃一邊看風景,又不會被食物的混合氣味包圍。
船在河上悠哉漂著,冉霖也很悠哉地吃完了盤子里的東西,起身去船艙里二刷,結果發現夏新然也跟著一起進來了。
“聽陸以堯說,他去找你的時候張北辰也在?”
冉霖就知道夏新然想找自己說話,剛才在甲板上,這人的眼神就閃爍得很可疑。果不其然,一進船艙,夏新然就開了口。
船忽然晃了一下,冉霖飛快扶住擺放餐點的長條桌,這才沒摔。
夏新然也嚇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圓。
冉霖看著那雙大眼睛,忽然就想起了他曾經在微信里說過的那句“你不會也是gay吧”。
一直困擾冉霖的問題,終于在這一晃里,有了解答——夏新然說的那個“也”,就是張北辰!
“你倆真搞到一起了?!”夏新然以為冉霖的不語是默認,瞬間表情就成了世界末日。
冉霖簡直想捂住他嘴,又怕這舉動看起來更加此地無銀,只能壓著聲音飛快道:“并、沒、有!他就是來找我吃宵夜!”
冉霖不想騙夏新然,但如果說張北辰過來約炮,那更解釋不清了。
夏新然擺明不信什么鬼宵夜,湊近冉霖,以鼻尖快要蹭上鼻尖的距離直視他的眼睛,難得的深沉和嚴肅:“這個圈子里沒有永遠的秘密,做了,就是做了,遲早會被人揭出來。”
冉霖想哭,第一次發現,原來捍衛清白這么不易。
同時他又覺得夏新然說話的樣子有點奇怪,像是提醒自己,又像是透過自己,在警告別人。
“我們什么都沒做,”冉霖把話說得更明白,“我只拿他當朋友。”
夏新然瞇起眼睛,上下掃描。
冉霖有一種被逼良為娼的憂傷,嘆口氣,盡最大誠懇道:“真的,信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