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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二人上了明日世界的天橋,抵達創世紀光輪入口,陸以堯終于一步再不肯往前邁,冉霖才后知后覺,瞧出不對。
“你該不會害怕吧。”冉霖起初沒當回事,半調侃半寬慰道,“身高122厘米以上就能坐,而且雖然快,但考慮到小朋友,以極速前進為主,沒有真正360°翻轉那樣的地方,最多就是身體傾斜。”
陸以堯沉默,只抬頭盯著上方的過山車軌道。
冉霖以為他還在猶豫,索性道:“行,咱倆就站在這里看一次,你就知道其實沒有想象的那么可怕啦。”
兩分鐘后,載滿游客的過山車從站在天橋上的兩人眼前疾馳而過。這一車乘客很給力,留下的全是痛快嘶吼,沒見半點尖叫。
“就說了還好吧。”冉霖放下心來,轉頭對陸以堯道。
這一看,就愣住了。
陸以堯的臉色比之前還要白,比冉霖印象中的陸大明星能整整白出兩個色號。而且表情也不對,什么糾結猶豫皺眉都沒有了,就是僵硬,石化了的那種。
冉霖試探性地輕碰了一下自己的隊友。
“嗯?叫我?”陸以堯好像才元神歸位似的,茫然地看過來。
冉霖發誓,陸以堯在被他碰到的時候身體抖了一下。雖然很微弱,肉眼幾乎無法辨別,但指尖上的觸感不會騙人。
“你還好吧。”冉霖不再勸了,他總覺得情況好像比他想得還要嚴重。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冉霖開始懷疑自己剛剛問的那句話其實是幻覺,陸以堯才忽然扶住天橋欄桿,僵硬的身體終于慢慢松弛下來。
“沒事,”陸以堯輕輕舒口氣,終于看向冉霖,似乎想扯出個微笑,但沒成功,“我就是醞釀一下。”
冉霖看著隊友的臉,第一次發現“醞釀勇氣”原來是這么凝重的事情。
“還有多久?”陸以堯忽然問。
快速通行證的有效期只有一小時,冉霖知道他問的是這個,故而立刻湊到孫大哥旁邊看看他的手表:“還剩五十分鐘。”
陸以堯沉吟片刻,商量似的口吻,和氣溫軟:“那我能再醞釀一會兒嗎?”
冉霖條件發射就“嗯”了一聲,而且怕陸以堯有壓力,還補充道:“夏新然他們的票是五點以后呢,怎么都要排在我們后面。”
陸以堯點點頭,再不說話,只定定望著前方的創極速光輪軌道,繼續醞釀。
冉霖不再多話,就安靜地守在一旁,等待隊友醞釀好。
半小時過去了。
隊友仿佛成了一尊面容俊美的雕像,冉霖一直很好奇為什么沒有麻雀停在他的肩膀。
嘆口氣,冉霖一巴掌拍上隊友后背。
陸以堯不知道正陷入什么深度思考呢,一個激靈,猛然回過頭來,沒說話,但臉色沉得不能再沉。
冉霖露齒一笑,陽光燦爛:“去看花車巡游吧。”
他現在對陸以堯的臉色已經免疫了。這人其實就是個紙老虎,看著唬人,一戳就破。
陸以堯沒料到冉霖拍他一巴掌是說這個,愣了半晌,才道:“看完花車巡游,快速通行證就過時間不能用了。”
冉霖囧,心說你有這覺悟還能巴巴在創極速光輪門口醞釀半小時。
但話一出口,還是轉成了:“那就再排隊唄。”說完就像等不及似的,直接拉住陸以堯的胳膊往外薅,“走啦走啦,花車巡游。”
陸以堯任由冉霖拉著,腳下卻紋絲不動。
冉霖第一次發現陸以堯是力量型選手,他若不想動,自己竟然拉不走。
“跳跳虎同學,”冉霖無奈,直接喊了昵稱,語重心長的,“你要再不動,花車巡游也要泡湯了。”
一個“也”,照亮了陸以堯的大腦。
“你知道我不敢坐。”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冉霖哭笑不得:“就算不知道,這半小時也醞釀出來答案了。”
陸以堯聽出了隊友的調侃,但沒有一點不高興,確切地說,他現在才是那個最過意不去的人,明明他們勝券在握的。
“對不住,”陸以堯以為承認這件事會很難,因為真的非常丟人,但這會兒看著一個勁給自己鋪臺階往下走的冉霖,忽然覺得也沒那么難以啟齒,“我其實恐高。”
“我知道,”冉霖拍拍他肩膀,“不然你也不會寧可去吃特辣米粉。”
陸以堯驚訝:“你那時候就看出來了?”
冉霖囧:“當然是剛才想到的!”
陸以堯有點不好意思,但依然很認真道:“我知道你怎么想的,覺得這種事情就是心理障礙,其實克服了也就好了。但真的沒有這么簡單,這是一種生理反應,不是說克服不了,但必須長時間大量的去重復做,像坐飛機,我現在幾乎每天都要飛,緊張感基本克服了,但還是不能踏實下來睡著。至于過山車這種整個身體都暴露在高空的,根本想都不要想,我單是站在這里看他們,就呼吸……”
“誰告訴你我是這么想的。”
“嗯?”
冉霖無奈地嘆口氣:“能不能不要自告奮勇幫別人腦補。我當然知道這是生理反應極難克服,不然我就不會現在還暈針了。”
陸以堯愣住:“暈針?”
冉霖:“對,一看見針尖就頭暈惡心,小時候是怕打針,現在是看見我助理繡十字繡我都渾身不自在。”
陸以堯:“為什么你的助理要繡十字繡?”
冉霖:“可能她……比較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