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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揚的小喇叭曲調,搭著輕快的鋼琴協奏,在檸檬夜里座無虛席的空間中,流竄著一股慵懶舒服的爵士情懷。
因為被嚴岡拒絕的鬱悶、和無從對學生下手的空虛,讓禁欲了有好一時日的藍風越終于耐不住寂寞,一進檸檬夜,便直接在搶眼的中庭處選擇了一個視野不錯的位置坐定。
按照檸檬夜的規矩,會選擇坐在中庭開放的位置,就表示此人有意勾搭或者被人搭訕。藍風越會來這里自然是有那個意思。不過在目色獵物之前,他亦不失禮節地朝著吧檯內、優雅地進行著份內工作的駱方河打聲招呼。
駱方河看到他,倒也不急于回應,等到泰然忙完后,才慢條斯理地朝他這兒走來。
「怎么,藍大情圣今天打算狩獵嗎?不然怎沒過來我這特地為你保留的角落訴苦區?」
「本大爺今天的心情的確是好到準備大顯身手一番,今天你就先忍耐一下,改天再陪你囉!」為了配合駱方河的尖言酸語,藍風越不得不培養自己的伶牙俐齒。
「這樣??!那么我就只好等到藍大情圣再度受到重大打擊后,再來為你特調一杯濃烈的喪志之淚,好反應你當下的心理寫照吧!」
「你何不現在馬上滾回你的工作臺,現調一杯你那超濃烈的喪志之淚,自己給自己捧場品嚐看看呢!」
「呃、但是我現在超開心的耶,可能無法嚐出箇中滋味,不過我愿意等到你跑來跟我哭訴的那一天,屆時我再好好地安慰你一番!」
駱方河露出了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這要是在以往對他認識不深的情況下,藍風越鐵定會為這笑容臉紅心動外加手足無措。然而現在……若不是因為這兒是公共場合又是對方的地盤,藍風越早就一個拳頭飛過去了。
「嗨、兩位漂亮的人兒,是誰需要安慰啊?」
忽然介入的聲音,中斷了藍風越接下來要繼續駁斥駱方河的話語。他朝聲源探去,卻看到了另一個更令他想將對方踢飛的笑臉。「王八混血男?」
「王八混血男是指我嗎?」
對方在聽到了這疑似是對自己的稱呼,當下愣了一會兒,不過很快的又露出了那不知死活的笑臉:「很抱歉,沒有報上我的名字真是失禮,我叫Phoenix,今年剛從美國喬治亞大學畢業回來臺灣,對這里的一切都還不是很熟,如果可以的話,能讓在臺灣土生土長的藍風越同學,為我接下來在此長期定居的生活以為引導,將會是我的榮幸?!?
Phoenix用著不太標準的洋腔國語,說著有點怪又沒有錯誤的用詞,不管怎么聽、怎么意會,都有一種令人想捧腹大笑的衝動——事實上,駱方河已經在一旁笑歪了。
對于Phoenix的這一席話,藍風越非但沒有感覺到好笑,反而因為Phoenix那張自以為抬個頭銜出來就能獲得推崇的自滿臉孔感到氣燄狂升。他突然用力站起身來,抓緊對方的衣領,作勢打人狀:
「我才不管你叫什么鳳凰或是火雞,也不管你是從喬治亞還是西伯利亞回來,反正你就是趕快把我的皮夾證件都還給我!」
「Oh、No!里面有你的照片,我要留著作紀念。」Phoenix拒絕得理直氣壯。
「什么、你這小偷!」
藍風越氣得揪緊Phoenix的領口,把他整個衣服下襬都扯了出來?!复蛄巳瞬徽f,還侵占人家的財產,你這個強盜、土匪、惡棍、竊賊、強暴犯——」
「嘿、你怎么亂冠罪名,我哪有偷你搶你,也沒有強暴你……」Phoenix心急地喊冤。
「還說沒有,你偷了我的皮夾不承認,拿了里面的錢不還,又強行把我按在地上想要侵犯我,這不是小偷、強暴犯嗎?」
「哪是這樣?。∑A是你自己掉在我的床上,而我只是暫時替你保管,并沒有拿你的錢??!至于你說我把你按在地上,那是因為你不肯乖乖地躺在床上,所以就只好在地上了——」
「你的腦袋到底有沒有問題哪?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被壓在下面,我們當初不是說好是我上你,所以我才跟你走的嗎?」
「我根本就沒有答應你要讓你上,我只是答應你不要在車上做而已,你明明看起來就是一副0號的模樣,真搞不懂你究竟是在堅持些什么……」
「你這王八鳥鳳凰!」藍風越舉起了拳頭,盛怒之下就要揮過去——
「Stop!」
駱方河看來斯文秀氣,沒想到發吼的聲音卻是相當的驚人:「我說你們兩個,要吵架斗毆的話,麻煩請到外頭百公尺遠的地方去進行,本店可不接受野蠻動物的光臨!」
藍風越看到駱方河難得地發飆,又看到Phoenix一副你敢揍我我就奉陪的白目模樣,忽然覺得自己的行徑實在有夠幼稚,好像若是真的揍了Phoenix,就中了他的招似的,藍風越并不想陪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ABC小孩玩這種無聊的游戲。
儘管心里頭是百般的不甘愿,不過看在駱方河幫過自己的份上,他還是忍下心中的那口怨氣,收回了架勢,自認倒楣地撤身離去。
「疑、那你不跟我要回你的皮夾了嗎?」Phoenix從后頭追上來問道。
藍風越額頭上的青筋簡直就要爆裂:這小子是欠揍嗎?
「假如你覺得自己還有一點良知的話,麻煩你將我的皮夾和內容物,原封不動地拿給駱方河就行了。」他按捺住自己蠢蠢欲發的脾氣,低聲下氣地表示:「我想我們最好不要再碰面了,免得下回的收場,可能就會見血了?!?
Phoenix聽得似乎不是很理解,「嗯?來這里喝酒,怎么可能碰不到面呢?」
藍風越覺得自己好像在雞同鴨講,無奈地搖搖頭:「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