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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最讓章矜之頭疼的事情就發生了。
她兩只耳朵里都被塞滿了“爸爸”兩個字。
這只鸚鵡開始不厭其煩地對著程愈川喊“爸爸”。
每天殷勤地喊它爸爸吃飯喝水換衣服。
——吵得章矜之有幾次都跟著它喊錯了。她一時口誤,讓那個老畜生爽得不行。
她惱羞成怒地把抱枕砸向程愈川:“你就這么盼著當爸爸!”
程愈川一只手接過,把那只抱枕丟到一邊,毫不避諱地承認:“對。”
借著這個話題,他問章矜之:“你想要個孩子嗎?”
想要。她當然是想要的。
而且兩人在身體上已經備孕準備半年多了,這半年來雖沒有明著再提要孩子的事,但彼此心照不宣地健康飲食,調整作息,盡可能地減少熬夜。不就是為了準備要孩子嗎。
章矜之身體很好,氣色也好,她沒什么大的問題,主要是程愈川從大半年前就戒煙戒酒了,生怕到時候真讓她生出個精神病孩子來。
她沒有正面回答,程愈川就當她是默認了。
他把她抱到床上,迫不及待地親吻她的臉頰,低聲哄她:“那今晚我就不戴了?”
不戴。
章矜之忽然清醒了一點,柔軟的身體在他懷中打了個激靈,掙扎著要爬起來,雖然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掙扎。
程愈川按住了她,他去剝她的睡裙,也脫掉自己的衣服,一邊還有條不紊地很熟練地安撫她的情緒:
“乖,別動,我知道你害怕什么,寶貝,我都知道。”
“你想要孩子,但是又覺得自己還沒有做好突然就懷孕的準備,你有點不太能接受馬上就變成一個孕婦,對不對?”
想成為母親,又想永遠是一個少女。
他撫上她的后頸,捏住她后頸的皮肉,
“那一周就一個晚上,我們試著要孩子,好不好?一周就一晚,不做措施,我不急著催你生,我不給你壓力,真的懷上了就生下來,怎么樣?”
他提出的條件讓章矜之有些緊張的情緒很快緩和了下來,身體也停止了掙扎。
一周就一晚,暫且隨緣,她是可以接受的。
程愈川臉上露出一個微笑。
還沒真的開始,他便已經爽到要顱內/高/潮了似的。
他在心里罵了句臟話。
誰愿意一直戴那玩意。要是能不戴他一次都不想戴。這次終于能名正言順地不戴了,不僅能不戴,還能讓她懷孕,每一次她都在承受著可能懷孕的風險,懷上他的孩子。
不知是不是這樁新奇的體驗給了兩人肌膚之親時太過強烈的刺激,這天晚上折騰得過于慘烈,直到天亮時他都不愿意停下來,爽到雙眸中泛著赤紅的血絲,跟殺紅眼了發瘋了沒什么區別。
他對她太殘忍,章矜之的意識時有時無,有一次這具昏死過去的艷尸中途詐尸了一下,有氣無力地推他,透過窗簾的縫隙隱約看到外面天光大亮,她低低地哽咽:
“你說了一周就一晚,現在都天亮了,你言而無信……”
好在今天是周日,她休息,而他可以陪她休息。
結束后,他潦草地給她隨便擦了擦,算是事后清理,然后便擁著她癱軟過去的身體沉沉睡下。
章矜之長發鋪了滿枕,眼尾猶有淚光,不知道是不是在說夢話,反正睡得不太安穩,小聲地抽泣對他說她覺得很撐,很堵,她不大舒服,她難受,雙手輕輕地撫在微微隆起的肚皮上。
柔弱又楚楚可憐的姿態。
程愈川狠了狠心沒管她,將她抱得更緊,一只手掌摸著她的頭頂,安慰地哄睡她:
“睡著就好了,睡著了就不難受了,寶貝,睡吧。”
章矜之最后也就這么在他懷里睡著了。
后面不論她是不是真的反抗,反正那就成了每周六的固定節目了。
再后來,他過分到要把這個節目提前到周五晚上就開始。
夫妻二人世界的甜蜜約會。
章矜之這學期正好周五晚上有一節課,要上到下午五點多。
五點多,他急色急到風雨無阻地在她教學樓下等她,接她去約會,和她在外面玩,和普通的戀人一樣,基本上就是餐廳、電影、逛街、溫泉之類的,把這個準孕婦的心情哄好了,哄得她開心了,接著就是他迫不及待的環節。
回家,或者酒店,找個地方徹夜歡愛。
直到她實在不能承受了。每次都哭著說撐。
每個月經期前章矜之都是提著一口氣的,不知道是害怕懷孕,還是害怕沒有懷孕。
但每一次經期都如約而至。
直到他們新婚第二年的五月初夏,章矜之依然沒有懷孕。
程愈川似乎也并不著急的樣子,還安慰她沒必要太焦慮。
是,他自然不急了,這畜生占了她天大的便宜,不論怎么樣都是他爽。
她懷孕了他爽,她沒懷孕他還有理由能一直爽。
章矜之的經期周期很穩定,她記得很清楚,程愈川算得也很準。
到這一年五月底時,學校大三學生有一次集體去外省的專業考察活動,他們是歷史系的,基本上就是去逛逛博物館和一些歷史古跡,什么漢墓唐墓宋墓等等的。
學院要求有至少七名專業老師全程跟隨,章矜之也在其中,算是要出差一周左右。
程愈川不想讓她去:“天氣這么熱,帶隊老師整天都要在外面走,你受得了?那一周還是你的經期吧?你肯定會不舒服的。我去讓——”
章矜之打住他,“沒有,以前我就參加過這種活動,很輕松的,有學校請專業導游負責講解,班干部負責點名查人數,其實我在那里可有可無。學生進博物館進什么漢墓參觀,我找個博物館邊上的咖啡廳坐下來休息就行,不是去給學生當保姆的。”
程愈川稍稍放心:“我叫家里保姆和司機跟著你。或者我陪著你?”
章矜之依然拒絕。
他實在沒有辦法,只能讓兩個保鏢暗中跟著她,保護她的安全。
她出差的第一天,到酒店住下,晚上和程愈川打視頻,趴在床上和他聊了很久,他不經意地問她:
“你的腰還好嗎?是不是很酸?明天的路能不能走了?”
章矜之每次經期第一天腰都酸得直不起來。
她心跳漏了一拍,還是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那樣回答他:“還好,這次不是特別難受。”
可其實她今天并沒有。
直到這一周結束后,她回到a市的家里,她也沒有經期。
這一周里章矜之的心情都極為復雜,幾乎每天晚上心跳得都很快。
她懷揣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心情,又在表面上以最平靜的狀態等待這個結果的到來。
回到中海灣27號的婚房里,當晚,兩人小別勝新婚,程愈川見她這個月的經期已經過了,晚上照例和她同房歡好。
章矜之張了張唇想說什么,可最終還是什么也沒說。
任由他動作。
一周后,她悄悄去買了兩根驗孕棒,拆開包裝時的手抖到快要根本握不住它。
五分鐘后,上面出現兩條紅色的橫線。
不知為什么,章矜之愣了很久,最后一個人在關起門來的衛生間里掩面而泣。
害怕結果不準確,她在第二天早上用剩下的那根又測了一次。
還是兩條紅線。
這個六月里,這是她提前收到的一份最好的生日禮物。
而在收到這份禮物后,章矜之一連好幾天都難以啟齒,像一個偷偷懷揣著寶藏的人,不敢告訴任何人,不知道怎么平靜地告訴任何人,哪怕是和她同床共枕的丈夫。
在測出兩條橫線后的第三天晚上,章矜之在浴室里洗完澡,穿著睡裙在床上等待在書房里的丈夫,內心一度萬般猶豫該如何啟齒。
但她丈夫并未看出她的糾結。
程愈川從書房回來后,看了她一眼,開始脫衣服,一邊跟她說:“寶貝,我明天要去紐約出差,大概三四天后回來。——今天是周六對吧?”
章矜之愣愣地嗯了聲。
他把她從床上拖了過來。或許是自己三四天不能陪伴在她身邊,他對妻子心有愧疚,所以今天的前戲做得倒是十分溫柔。
第二天早上十點多,章矜之迷迷糊糊地裸身裹著蠶絲被從床上醒來時,下意識地先摸到手機看時間。
即便他昨天晚上挺溫柔的,但此刻她身上依然有斑駁痕跡。
程愈川在三十分鐘前給她發了條消息,說他到機場了,很快就要上飛機。
章矜之回復他:“現在呢?起飛了嗎?”
程愈川看了眼舷窗外:“滑行。”
幾秒鐘后,他手機里跳出來一張兩條橫線的驗孕棒照片,照片是好幾天前就拍下的,還有她輕描淡寫的一條消息。
——“對了,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