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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矜之自是也從未和他提過與程愈川有關的任何話題。
包括她領證和結婚這兩件大事。
她低著頭,看向自己的裙擺和鞋尖,問得開門見山:
“我下周結婚,7月28號。婚禮在夏威夷。哥哥,你有空來嗎?”
韓復宇沉默了幾秒,聲音從那頭傳來:“我知道。”
他問她,“那你希望我來嗎?”
章矜之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不知道什么樣的回答能不傷他的心。
韓復宇補上一句,“我沒別的意思,就是不想讓你為難。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不去。我只想讓你開心點。”
程愈川冷笑。他這話說得可真好玩。
韓復宇說的是你有需要我就不去,而不是你有需要我一定就去。
這是什么意思,是意指章矜之的老公容不得他排擠他嗎,所以他連自己妹妹的婚禮都不敢去?
雖然韓復宇并沒有說錯。但他敢說出來就是錯。
程愈川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章矜之身后,從她手里抽走了她的手機,神情很溫和,略帶著幾分歉意,對韓復宇笑了笑:
“復宇,不好意思啊,這事是我們忙中出錯,辦得不應該。——她以為我打電話請你了,我以為她跟你說了,沒想到我們倆都還沒親自跟你說一聲。對了,你現在在哪?我今天就寄一份請柬給你,金枝的婚禮你這做哥哥的一定要來,到時候我們夫妻一起給你敬酒賠禮,還請一定賞臉。”
“好,我會去的。”
韓復宇平靜地應下,“請柬就免了,賠禮更是沒必要,我和金枝沒什么可見外的。”
章矜之輕聲感謝他:“謝謝你哥哥。謝謝你。”
在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他給了她一場團圓,讓所有她在意的人都陪在她身邊,見證了她的幸福。
掛斷電話,程愈川將手機還給她。
他在心中不屑又有些不甘。
這么多年了,她到底還是放不下她哥哥的。
罷了,由她去吧。放不下就放不下,她的人和心不還是在他這里。
章矜之在重生后的第十年里再度為他穿上了婚紗。
在夏威夷的豪宅里舉行的小型低調婚禮。雖然低調,卻也窮奢極欲,花錢如流水般揮金如土。
未必是活在世人口中特意宣傳出來的什么豪門婚禮世紀婚禮才是豪奢的象征,有時這種你拿著同樣的資本辦了一場婚禮,但只要你不允許,沒人知道這是你的婚禮,沒人敢把你婚禮的細節發在網絡上討論,才是最費力氣的。
比如婚禮前夕一架架集中降落在利胡埃機場的私人飛機,有章矜之娘家被程愈川安排來參加婚禮的親人,也有自己擁有私人飛機從其他地方趕來的重要賓客,還有從世界各地運送最新鮮的玫瑰鮮花和婚宴食材的貨運飛機,飛機里甚至還有一些頂尖音樂家在婚禮上演奏鋼琴曲時指定要使用的專門的鋼琴與其他樂器。
但沒人敢去打聽為什么會有這么多私人飛機在同一時間段的密集降落。
章矜之在婚禮上穿的主紗也選的是極盡奢華的風格,重工制作,繁復的設計,長長的拖尾,婚紗上珠光寶氣,鑲嵌無數鉆石與珍珠,皇冠上的巨大鉆石在七月底夏威夷海島日光的照耀下更是幾乎能閃得人的眼睛發痛。
因為這頂鉆石冠冕是上世紀中東某位國王委托一位傳奇珠寶商為他寵愛的王后特意打造的,由數百顆鉆石組成。
說得好聽,事實上卻連王后也無法全然擁有如此珍貴的首飾。她只有佩戴權。戴完了就要收進庫里,等她死了就留給別人戴的。
這是屬于王室的珍寶,不是王后的。
好在那個王朝的政權比這位王后死得更早。國王在政/變后趁著反抗軍攻入皇宮前,匆忙打包了一些值錢的東西逃亡國外,又在歷經上百年后,許多王室珠寶就這樣飄零各地,被變賣,被劫掠,被偷竊,被走私。
而章矜之現在是全然擁有這頂皇冠的絕對處置權的。
她愿意戴就戴,不愿意戴可以扔可以砸,隨她高興。
程愈川還不至于那么沒品,他搞不來那種“就是給你戴一戴”的摳門操作。
章起衛又在背后說他女婿壞話,說來說去還是老一套的臺詞,說這東西肯定不是他走正道弄來的,指不定路子有多臟,說他手段見不得人,也不知道低調點……
章矜之在旁人的服侍之下艱難穿好了那件美麗卻沉重的婚紗,頭戴著那頂王后的鉆石冠冕,一步步走到她父母面前。
她的美麗比那些鉆石珠寶更加令人屏息。
其實,章起衛是不必擔心這頂皇冠太過高調的。
因為當章矜之出現時,幾乎沒人會去在意她穿了什么,戴了什么。
面對嫁女兒的場景,紀凝還是忍不住落淚。
章起衛又安慰紀凝:“你看她戴著人家王后的皇冠,但她可不是嫁進宮里的。跟沒嫁人有什么區別,只要你想她,她隨時不是就回來陪你了嗎?”
她的日子過得要比皇后還舒服得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