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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局結束,程愈川翻出五張皇家同花順,挑眉一笑,好整以暇地收走韓復宇和尼克的所有籌碼,順帶收回牌面上的所有牌,重新洗牌。
妮娜噔噔噔跑過去問他,語氣很焦急:“我哥哥輸給你多少錢?”
妮娜是用中文問他的,程愈川瞥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怕她聽不懂,字正腔圓地用英語回她:
“fourteen thousand dollars.”
一萬四千美金。
章矜之倒吸了一口冷氣。
妮娜又指著韓復宇問:“那這個哥哥呢?”
程愈川指間捏著一張牌,頭也不回地對她說:“你哥哥過生日高興,闊氣,把他輸的一塊包了,一共一萬四。”
妮娜簡直是目瞪口呆地重重“啊”了一聲,哪怕她還是一個對數字沒有什么概念的小孩子也能讀懂其中恐怖的意思,當下看著尼克說道:“哥哥你是認真的嗎?dad知道了一定會打死你的!”
盯牌盯得時間長了,尼克的眼睛有些紅,不耐煩地對妮娜揮了揮手:“去去去,玩你那光屁股的芭比去,這點錢我又不是拿不出來。”
妮娜受了委屈,嘟著嘴巴跑去找章矜之。
章矜之面無表情地在他們身后看著這桌牌局,眼睛里甚至有些無奈的怨恨之色了。
是對尼克,也是對韓復宇。
黃賭毒,每一個都惡心至極,只要沾上一個,就能轉瞬之間把人廢掉。
尼克此刻這個狀態跟被逼急了賭紅了眼的賭鬼沒什么不同,而現在他們都很難堪。
今天是尼克的生日,即便章矜之和韓復宇都看出不對勁來,這會兒他們也不能叫停這桌牌局,不能掃了尼克當下的興。
不,現在叫停尼克也沒用了,他已經把這么多錢輸出去了。
身為富豪之子,尼克是要臉面的,要是再被人一激,他能當場掏錢把這一萬四給出去。
同樣,他們倆是替章起衛和紀凝來招待貝特一家的,如果尼克真的輸了這么多錢,哪怕做不得真,哪怕不用尼克給錢,可賭局之外的后續還不知如何收場,她和韓復宇真是闖了大禍了。
怎么做都是錯。
除非……除非破天荒地還有最后一局,尼克能在最后一局里把輸掉的籌碼全都贏回來,面子里子都能保住。
但是這可能么?他之前和韓復宇就一直輸一直輸,難道最后一局就能贏了?
章矜之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起來。
那頭不死心的尼克嚷嚷著還要再開一桌牌,韓復宇面上看著好像是坐在桌前從容不迫,實則手心里發了一層的汗,他在桌面之下不停地去踢程愈川的腿,程愈川毫無反應。
沉默片刻后,章矜之默默坐回沙發上,將剛才程愈川給她帶來的那杯紅棗姜撞奶打開,插進吸管喝了一口。
因為室內的溫度高,現在這杯姜奶還沒有冷,還是溫的。
程愈川終于微笑看向尼克:“再來最后一局吧,我相信小貝特先生既然今天過生日,一定是手氣最好的。沒到最后時刻,真正的輸贏還未必定下呢。”
尼克說好。
他頓了頓,又道:“我今天心情好,只要玩得高興,難得交了新朋友,再輸你一萬四也付得起。”
程愈川若有所思地哦了聲。
章矜之把那杯姜撞奶喝了一大半,放回桌面上。程愈川的視線略過,很快收回,重新落在撲克牌上。
三人一局的德//州//撲//克打得很快,不過幾分鐘便揭曉勝負。
最后這一局程愈川輸得很慘,他把贏來的全部籌碼推了出去,現在他還倒欠尼克兩百美元和韓復宇的一百美元。
這終于是最后一局了,終于都結束了。
韓復宇如獲新生般地長長呼出了一口氣,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擺手道:“得得得,可以了啊,咱們就隨便玩的,不當真,不講什么輸贏,大家開心就好啊。”
程愈川起身從自己掛在衣架上的派克大衣口袋里取出三張他今天剛兌換來的美元紙幣,扔到尼克和韓復宇面前,意味深長:
“好了,我說小貝特先生今天手氣一定好,是不是?這錢就當給你妹妹多買幾個芭比玩偶吧。畢竟made in china,質量好。”
他和章矜之的視線有一瞬間的交匯。
章矜之毫不猶豫地把桌上那沒喝完的半杯姜撞奶扔進了垃圾桶里。
她恨他。
前世她死活不讓他沾賭,是怕他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屆時會毀了自己的人生。
現在他用在賭桌上學來的本事當做威脅她的工具。
他剛才是在不動聲色地威脅她,對不對?
他是因為什么報復她?因為她曾口不擇言地說過很多次要和尼克談戀愛的氣話,他當真了?
可章矜之又覺得不對勁。
明明張又揚和她走得那么近,程愈川這么久都沒拿張又揚怎么樣。
尼克生日聚會后,從轟趴別墅回家的路上,章矜之只能安慰自己說,他就是今天心情不好隨機發個瘋而已。
想想看,很多不歡而散的前夫前妻都是這樣的,彼此碰不到面的時候都還相安無事,只是萬一偶爾在哪碰到了,就免不得要鬧一場不痛快,互相看對方不順眼。
僅此而已。
就像她以前聽說過一個故事:有一對夫妻二人離婚了,兩人共同育有一女,幾年后前夫摔斷了腿要住院,唯一的女兒必須得過去照顧親爹,當媽的又不愿耽誤自己女兒的工作,只得自己捏著鼻子代替女兒伺候前夫住院。
知道前夫不吃辣不吃香菜不吃羊肉,她每天都做辣炒羊肉片出鍋了再撒一把香菜送過去給前夫吃,奔著一心把前夫吃死一了百了去的。
程愈川或許也是這個心態,知道她不愛喝姜汁,就故意用姜汁來惡心惡心她。
——他就算再變態再瘋,也不可能分手幾個月后還把她的經期算得清清楚楚吧?
·
兩人的外衣掛在一起久了,他的衣服上終于染上了她身體的淡淡香氣。
回到家里后,程愈川脫下那件大衣,頗有些心猿意馬地重重聞了下衣服上殘存的那點她的馥郁柔香。
可惜現在這香氣已經很淡很淡了。
不要緊,這不要緊,他想,他并不貪婪,他現在要的也不多,就這么一點來自她的淡淡香氣,也足夠他今夜一場美夢了。
在粗重的喘息里,他可以自己去想象這香氣是很濃的,就好像她溫順地依偎在他懷里那樣。
他緊實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不知過去了多久,他睜開眼睛,終于從這場美夢里松懈了下來。
想到今天晚上的那場牌局,他不由露出一點得意的笑。
他已經向她證明了尼克·貝特此人絕對靠不住。
不論章矜之怎么看他,只要她不傻,她都絕不應該再對尼克抱有半分想法。
尼克這種性格,給不了她安穩的未來,也給不了她無憂無慮的生活,只要稍加刺激撥弄,他能把他親爹老貝特也輸在賭場上,她怎么可能看得上這種男人
不管她看上誰,或是誰在說愛她,他都會去向她證明,那些男人是靠不住的,那些男人一定是有破綻的,只有他才能給她永遠幸福的生活。
尼克靠不住,韓復宇靠不住,包括張又揚那假心理醫生的皮,過幾年他也會把他撕下來的。
這是他身為丈夫的責任。
他的妻子年輕貌美,幾乎一生待在學校的象牙塔里,不知社會殘酷,容易對別的男人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沒關系,有他在。
只要有他在,他一定會保護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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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出意外下章,前夫就上大學去啦
個人建議,請大家千萬勿沾賭博……
關于小姨的故事,前天我在微//博做了一點再度說明,這一世從收下朵朵開始,小姨就已經不會自殺了。
這一世其實有沒有蔣淮勛,她都不會自殺,有了蔣淮勛,只是她愛情上的點綴,并不算是蔣淮勛救贖了她的生命。
我們感謝朵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