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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一生都不會忘記的名字。
她甚至都還認得那個男人的字跡,這么多年來一點都沒變過。
紀湉一下子整個人都愣在了當場,像是靈魂都被抽走,忘記自己處于何年何地,大腦都是空空蕩蕩的,只剩下了她曾經和那個男人的所有回憶。
蔣淮勛,蔣淮勛。
他也在找她嗎?
剛才章矜之隨口說出的那些話又在她耳邊不停清晰地重復響起。
每一句,每一個字,章矜之說他這些年里都在找她,他沒有結婚生子,甚至沒有談過別的女朋友,就只一心用來找她。
腦海中浮現的則是大學的時候,她和他的初見,他們曾一起度過的那些甜蜜的時光。
可是忽然的一瞬間,她又想起了自己那失敗的婚姻,她結過婚,想到了前夫那張可怕的嘴臉,還有她被他打罵時的場景,她懷過孕,還流產過。
她整個人亂成了一團,又不想讓章矜之看出她的異樣,只能竭力保持平靜的姿態。
但章矜之這么近的靠在她懷里,早已察覺到了她那紊亂急促的心跳聲。
她從紀湉柔軟的懷里起了聲,將那張卡拿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百無聊賴地道:
“小姨,那沒什么事的話我先回去啦,過幾天我再來看你,你給我做檸檬酸辣蝦好不好?”
紀湉甚至都沒聽清章矜之在說什么,只是下意識地答應了下來:
“……哦,好,好啊,你下次來小姨還給你做好吃的。”
章矜之隨手把那張卡丟進了紀湉家客廳的垃圾桶里:
“都是騙人的,估計這電話號碼都是個詐騙電話,也是我今天犯蠢,居然被人騙了一通,小姨你可別告訴我爸我媽,要不然他們肯定又要教育我。”
紀湉應了聲,送章矜之到了門口。
章矜之揮手和她告別。
轉過一個拐彎口,她上了蔣淮勛的那輛福特車里。
蔣淮勛一直在這里等她。
章矜之系好安全帶,報出了自己家的地址讓蔣淮勛送她回家,又幽幽道:
“蔣叔叔,我是出于對你人品的信任才告訴了你我小姨家的地址,但是我們之前說好的,只要我小姨沒有主動打電話找你,你不可以去騷擾她,不能刺激到她的情緒。”
蔣淮勛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發抖,他用了比平時更重的力氣才握住了方向盤,緊實粗壯的手臂上青筋都在暴起。
章矜之淡淡道:“我帶您來我小姨生活的地方,正好也方便您等會把周邊的商圈菜場什么的摸一遍,萬一我小姨真的會找您,您記得摸清邊上菜市場的大門,去給她買菜做飯洗手作羹湯照顧好她。”
蔣淮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矜之,我真的,我真的很感謝你,我會照顧好她的,只要她愿意,我……”
“蔣叔叔,我真心地祝愿您和我小姨有一個好的結果,希望您能陪伴在我小姨身邊,永遠照顧她,讓她快樂,這是我作為她外甥女最大的心愿。”
章矜之眉眼彎彎,笑意甜潤,“所以我小姨的生活習慣上,有幾點我想和您說清楚,希望您會用得上,也希望您不會覺得被冒犯。”
“她養了貓,她的貓馬上要生崽崽了,她的貓要吃自制貓飯,所以您買菜的時候呢可以去單獨買一塊雞胸肉或者割一塊牛肉回來,用不加任何調料的清水煮給貓吃。日常不能表達對貓的不喜歡和做出任何冒犯她寵物的行為。”
“只要她不說,我建議您不要主動問起她過去的事情,因為這會刺激到她。”
“只要她不提出門,不許自作主張帶她隨便出去約會。”
“她很愛干凈,家里的所有地方都擦得干干凈凈一塵不染,建議您到時候區分一下廚房抹布和其他抹布擺放的位置,不要用錯了。”
“她喜歡舞蹈,喜歡音樂,尤其喜歡古典派舞樂,請您不要隨便翻動她的手稿和筆記本,不能擅自收拾她的書房,記得要真心地贊美她的才華和她的作品,鼓勵她多創作。”
“至于煙酒嘛……我小姨沒有表達過什么看法,但我看您好像會抽煙,您到時候看我小姨的態度,注意一下吧。”
蔣淮勛態度極其虔誠地一條條認真聽著,甚至還翻出了他車子里一本筆記本記了點內容:
“她的貓平常吃什么……?嗯,……好的我記下了。好,好的。”
他合上筆記本,心還在亂跳,“矜之,謝謝你,謝謝。”
看到他態度如此,章矜之的心也越來越放回了肚子里。
說完這些后,她解下安全帶表示自己要下車。
“蔣叔叔,您一高興這手抖得也太厲害了吧,您這是危險駕駛了,我害怕,我要打車回家。”
蔣淮勛也不辯解什么,從錢夾里掏出幾張百元大鈔遞給章矜之。
“不好意思矜之,我確實送不了你了。那你安全到家之后記得給我回個消息。”
章矜之只抽過了一張:“謝謝您啊,夠了。”
從紀湉家回雪湖園的一路上,章矜之的心前所未有地雀躍著。
這是她重生以來最想做的一件事,她似乎已經做成了。
不到一天的時間里,程愈川對她來說仿佛也失去了所有的利用價值。
她徹底不再需要他了。
然而另一邊,想到蔣淮勛對紀湉那如走火入魔一般的執念,章矜之猛地在心底想到一個問題:
假如她像小姨當年和蔣淮勛分手一樣甩掉了程愈川,程愈川也會如蔣淮勛那樣執著十幾年不肯放棄嗎?
如果她和別人有了孩子,程愈川也會像蔣淮勛那樣狀似大度地對這個孩子視若己出嗎?
想了一會兒,章矜之放棄了思考。
她這個時候仿佛還太年輕,看不透未來這個問題的真正答案。
·
章矜之認為紀湉是會打電話給蔣淮勛的。
蔣淮勛自己也這么認為。
下午的時候,紀湉最疼愛的那個外甥女幾乎已經把他當成了她的小姨父,對他的聲聲叮囑都像是拿他當成紀湉家里的男主人似的,這令他備受鼓舞,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覺得自己離成為紀湉的丈夫只差讓紀湉本人同意這一步了。
他心頭升起一股少年意氣的激動和喜悅,離那個女人越來越近,他便越忐忑也越激動。
他知道她住在哪里,她現在距離他不到百米,這是十幾年來他們離得最近的時刻,但他又不敢貿然主動上門去找她。他的命都被她攥在手心里了。
歡欣鼓舞之余,蔣淮勛把附近的菜市場和商場逛了個遍,聽從章矜之的囑咐,他已經在心里籌備和紀湉未來的生活。
他把車停在紀湉家附近,自己則一直守在車里,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著煙,忘記了飲食和睡眠,只寸步不離、晝夜不分地想要等到紀湉給他打電話的這一刻。
等了十幾年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的了,他可以等下去。
不過,或許是上天真的開始垂憐他,這一次,蔣淮勛沒有等太久。
深夜十一點半,他的手機里跳進了一條來電通知。
是個陌生的許江市本地號碼。
“喂。——蔣淮勛,我是紀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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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口渴求飲料……
感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