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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見蔣淮勛
這是一部在國慶檔完美融合了家國大義與感人愛情題材的大制作電影。
講述的就是在那民族危亡的1937年, 一對年輕戀人的愛情在時代洪流下經歷的各種坎坷磨難,拍的是他們是如何一邊守護愛情,一邊保衛家國。
但坦白來說,章矜之對這部電影并沒有什么很大的期待了, 甚至對于導演攜電影主創們來參加的巡演, 她也興致缺缺。
——因為大概就在十年后, 娛樂圈里的各種丑聞被頻繁爆出,導演被爆年輕時惡性騷擾女群演,男主演讓未成年女友懷孕墮胎, 女主演偷稅漏稅偽造賬本涉案金額巨大,編劇的劇本是抄來的,制片人欠了特效公司尾款還虐待手底下打工人。
尤其是這個導演最不要臉, 就是個拉皮條專業戶,還曾經為了拉投資想給她前夫床上塞女演員,她前夫就沒搭理他,叫保鏢把他和那女演員一起轟走了。
然后導演實在是缺錢缺瘋了, 又別出心裁讓自己手底下捧紅的小鮮肉男明星去勾引章矜之這個富豪夫人,年下的帥弟弟嗲聲嗲氣地給章矜之又是送花送禮物又是發消息約她出去吃飯, 想從章矜之這里撬動程愈川給的投資。
最終的結果就是這導演本人被暴怒的程愈川找了七八個身形彪悍的打手按在澳門街頭那是一頓毒打猛揍呀, 被路人拍下的鼻青臉腫的豬頭臉在大陸和港澳臺娛樂版塊都掛了近半個月。
那小鮮肉當時正好陪在他身邊,為表忠心下意識撲上去護著導演, 于是他那張脆弱的整容臉也被打手趁亂蹬了幾腳,徹底破了相,至此結束了短命的演藝生涯。
商場內外人都很多。
不必多說, 自然都是電影里幾位主演們的粉絲,就算沒有搶到票的,也排成了長隊候在場外, 只為在開場前和結束后能遠遠地看上一眼自己的偶像。
程愈川把章矜之死死地護在懷里,哪怕穿梭在這樣的人潮中,他也護在前面用自己的身體抵開了各種人群,像是在她面前為她開路的衛兵。
他們提前到了影院里,在座位上坐下,程愈川又出去給她買爆米花和奶茶。
章矜之似乎一直沒怎么提得起興致的樣子,直到導演攜著主創團隊入場,在熱烈的掌聲中,程愈川終于看到章矜之笑了。
這是她難得的笑顏。
他也跟著露出了一點笑意。
當然,他并不知道章矜之之所以笑,是因為她看到導演現在那人模人樣的德行,情不自禁就聯想到了他后來掛在熱搜上的那張豬頭臉。
客觀評價來說,雖然這部電影的主創團隊算是五毒俱全,但最終呈現出來的電影質量的確還算不錯。
至少她如今再重看一遍時,情緒多少也能被感染幾分。
影片里的男女主出生于1917年的民國六年,自小就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在風雨飄搖中攜手九十年,從一個戰火紛飛的世紀跨越到另一個日新月異的世紀,歲月流轉間始終不變的是他們彼此之間的綿綿情意,實在令人慨嘆萬千。
這世上有多少人能在一起相識整整九十年?
影片上映前觀眾和主創們的互動環節里,主持人就頻頻向臺下的觀眾提問,詢問大家想要和自己的愛人一起走過多少個十年?
三十年,四十年,還是五十年?
章矜之心底忽然有些發笑。
她和程愈川連婚后的第一個十年都沒圓滿走過去,結婚還不到十年的時候,其實她就已經想離婚了,她就已經后悔了。
這樣的感情,實在沒有重生一世繼續去修補的必要了。
電影放映結束后,程愈川牽著章矜之的手起身,準備帶她去商場的三樓吃火鍋。
章矜之把手里喝了半杯的奶茶遞給程愈川,程愈川熟練地接過,他只是看了眼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單純地讓他拿著、讓他嘗一口味道還是讓他扔掉。
他把奶茶丟進垃圾桶里。
章矜之漫不經心地跟著他往樓下走,心里則在盤算著前世蔣淮勛的那通電話究竟會在什么時候打來。
一分鐘,兩分鐘……
終于,程愈川口袋里的手機振動了起來,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章矜之的心瞬間跳了起來。
程愈川拿起手機下意識地想摁掉這通打擾他約會的來電,但章矜之拉住了他的手臂:
“沒事,你接吧。假期能給你打電話的應該也是重要的事情。”
手里的手機還在不停振動,發出令人煩躁的嗡鳴聲,商場里人來人往,在國慶節的高峰期里異常的喧囂吵鬧。
程愈川回頭看了一眼章矜之的神情,心底有那么一剎那覺得說不出的古怪。
但眼下他來不及想太多,還是聽從章矜之的意思接通了電話。
“喂,蔣叔叔您好,我是程愈川。”
“是。”
“我和我女朋友在星河商場這邊,是,我中午想和我女朋友一起吃火鍋。”
“……您也想過來是嗎?”
他按下靜音鍵,又側首看向章矜之,言簡意賅地和她解釋道:“我在新疆的時候認識了一個資助我的蔣叔叔,他現在正好也在許江市,馬上就要走了,他想今天和我——”
“沒關系的,你讓蔣叔叔來吧。”
章矜之答應得很痛快。
既然章矜之都并無異議,程愈川便很快和那頭的蔣淮勛約好了地點。
掛斷電話后,程愈川牽著章矜之的手和她繼續往三樓的火鍋店走去。
他順便和章矜之解釋了一下那位蔣叔叔的來歷。
“我在新疆旅游的時候,偶遇了這位蔣叔叔,蔣叔叔是在部隊里工作的,他當時知道我的名字和學校,給我資助過一筆錢。然后前幾天蔣叔叔到許江市一趟,正好去學校里核實了我的信息,知道我沒有騙他,就又資助了我高二高三兩年的學費。”
章矜之嗯了聲,問他:“他知道你有女朋友呀?他怎么知道的?”
程愈川說是,他握緊了章矜之的手:“我口袋里一直放著你送我的那條項鏈,那個吊墜盒項鏈。蔣叔叔有一次見過里面的照片。”
章矜之頓時明白了一切。
所以,早在羅布泊的時候,蔣淮勛就知道有她這個人的存在?那么他追到許江市來,其實就是想借著程愈川找到她的吧?
他們在火鍋店開著空調冷氣的包廂里坐下。
在章矜之思緒萬千的等待中,終于,包廂的門被人拉開了。
走進來的是個三十七八歲的中年男人,英俊挺拔,五官剛毅,看上去氣場十分嚴肅,很有部隊里軍官的威嚴感。
雖然已經過去了十幾年,但章矜之還是一眼就認出他和紀湉筆記本照片里的那個男人是同一個人。
章矜之的心臟在劇烈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