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狂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2章 紀湉
早上九點,家里的司機鄭叔開車送章矜之去小姨紀湉的家里,紀凝也讓章矜之帶去了一些她給紀湉準備的禮物,還有轉達她對妹妹紀湉的問候。
等章矜之到紀湉家時,已經是十點多了。
紀湉住在許江市另一片城區某小區的僻靜一隅,房子是一樓帶院子的布局,離婚后她就一直孤身住在這里。
這房子是紀家人按照她的要求特意為她挑選的,外公外婆為她付全款購置了下來。
選擇這種帶院子的房子,家人的初衷就是希望她有空可以在自己院子里曬曬太陽,別整天悶在屋子里。
哪怕能讓她出門曬曬太陽,也是好的。
但對紀湉來說,這種效果似乎并不大,她仍然常年閉門不出,不肯出面去見外人,就連平日要用到的米面糧油果蔬和各種生活用品,多數也是她自己打電話請人送上門來的。
為什么紀湉的心理疾病和抑郁癥發展到了這種地步?
因為她前夫,因為她那場失敗的婚姻。
前世里外公外婆一家人都對小姨的事情諱莫如深,在章矜之這種小輩面前更是提也不提。
而紀湉離婚時章矜之還小呢,對那個前小姨父更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她記憶里好像從來都沒有見過那個前姨父的面。
還是后來小姨自殺去世后,章矜之才從外婆趴在小姨冰棺前的哭訴聲中得知了一切原委。
紀湉那場婚姻的來龍去脈。
紀湉從小便生得纖細而美麗,不同于姐姐紀凝在學業、尤其是英語上的突出成績,紀湉性情安靜而細膩,有著更強的藝術天賦,從小便是學跳古典舞長大的。
高中畢業后,她被全國最好的舞蹈學院錄取,前往京城讀了大學。
大學期間,紀湉先后談了兩場戀愛。
第一場戀愛是她在隔壁某軍校認識的一個男生,那是她的初戀,對方比她大一兩歲,兩人戀愛期間感情也很好,紀湉時常從北京寄信給姐姐紀凝,話里話外說起她的男朋友都是甜蜜的語氣。
但這段戀情最后卻無疾而終了,而且還是戛然而止的那種無疾而終。
那個年代里,軍校的那個男生讀的是被精挑細選地選拔上來的特殊人才隊伍班,只等他一畢業了,他就有部隊里派給他的任務要去做,了不得要和紀湉聚少離多,甚至都不是輕而易舉隨便就能聯系上的。
在紀湉大學還沒讀完時,對方就進了部隊的特殊單位里服役,從此和她分開了。
那男人對她還是很不錯的,每個月的工資大部分都直接打給紀湉當零花錢,對她也是獻上了十足的誠意。
可是老這么下去,兩人總見不著面,感情自然還是出了問題。
紀湉生得極美,大學時候身邊從來不缺追求她的狂蜂浪蝶,獻殷勤者更是不在少數,從前她男朋友還在她身邊時都沒少吃醋。
現在她男朋友遠在部隊里,想到這些心里只會更難受不是滋味,往往好不容易在部隊里能有個和紀湉通電話的機會,兩人說著說著就吵起架來了。
紀湉怨男朋友陪伴她的時間少、管得還多,男朋友也不滿她身邊來來往往眾多的追求者。
到底那時候兩人還年輕,一來二去的,戀愛關系便這么吵崩了。
——你懷疑我不夠愛你,我懷疑你不夠忠誠。
加上當時她男朋友似乎在忙一個特殊任務,一連幾個月都沒法和她聯系,兩人之間連聯系都斷了。
大學畢業前,終于還是紀湉忍不住給男朋友的單位那邊回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卻十分冰冷:
“他被調去上級保密單位了,其他任何信息我們都無法告知,麻煩以后不要再撥打此號碼。”
她心一冷,也是一時任性,掛斷電話后就再也沒有想過去找這個人。
直到那個月時,她男朋友還是照例給她打來工資錢的。
她以為那是他們戀愛關系依然存續的象征。
但那天之后,紀湉把卡里他打來的每一筆錢都退了回去,然后一聲不吭地注銷了自己的那張銀行卡,主動和他斷了。
她把前男友曾經買來送給她的值錢的首飾珠寶也一一取出包好,把他曾送她的其他禮物清算了原價,連錢帶東西一起交到了軍校的某個領導手里,請那位領導如若知曉他的行蹤,務必將這些還到他手里。
那領導也是她前男友在軍校的老師,他還帶她參加過這個老師的家宴。
老領導嘆了口氣:“其實你和小蔣,多般配啊……”
當時的那個年代還遠不如如今的社交通訊發達,紀湉和對方談戀愛時,社會上大部分人都沒有自己的移動電話和手機號,所以茫茫人海中,往往和誰錯過了就是真的錯過了。
也是在那之后,她開啟了她的第二段戀愛。
對方是一個追求她許久的隔壁省官二代,和她年齡相仿,追求態度熱忱,家境優渥,甚至家里還有關系能打點打點她在當地的工作,于她而言方方面面都堪稱是“上嫁”。
她嫁了,她自己愿意嫁,她家里也都支持她嫁,大家都覺得她嫁了就會幸福的。
可是事實呢,是嫁了之后才知道什么是“上嫁吞針”。
結婚沒兩年,丈夫的花花腸子便暴露了出來,不務正業,東游西蕩,整日只知和一群狐朋狗友到處“有個飯局”,回來的時候便是一身難聞的酒味香水味化妝品味。
先時紀湉還敢嗆聲幾句,但慢慢地在這婆家也不敢了。
她一人孤身嫁來別人家里,這上上下下一大家子的人暗地里都擠兌她,小到桌上的飯菜、平日里的飲食習慣,大到家中里里外外各項要緊的事情,她都被這些人隱晦地排擠在外。
這種溫水煮青蛙一般受盡煎熬委屈的苦楚,若不是親身在婚姻里經歷過的女人,大抵是不能領會其中的惡心之處的。
于紀湉來說,更悲慘的就是連丈夫慢慢地都不跟她在一條心上了。
追求她的時候,她丈夫是北京城里風華正茂接受過良好教育的同齡大學生,讀的是國內外文學名著,開口談的是風花雪月,真是一片現代社會才子佳人好光景。
可結了婚、回到了老家的男人就不是這樣的了。
在他的家里,在他的爺爺奶奶父母家中兄弟姐妹們面前,他是土生土長的土太子,是尊貴之人,是萬金龍體,是這微型家族式封建社會里最說一不二的存在。
在他們看來,紀湉,應該學會擺正自己作為保姆和附屬品的地位。
他們不是平等的,紀湉也不能再像從前大學時候那樣給他甩臉色看。
但凡紀湉惹了他的不痛快,后來被拳腳相加更是家常便飯之事。
婚變隨之陡然發生在一個恐怖的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