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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錦書忽感到腰上被不輕不重地一戳,霎時激得她失了聲音:“啊……”
那聲音聽起來分外纏綿悱惻,香荔靈魂一震,聽慣了娘子床笫間嬌嬌弱弱的求饒聲,她立刻反應過來那是什么,慌不擇路地撂下木桶,轉身奔了出去。
杭錦書等聲音遠了,在荀野的作弄下,裂開了掩住嘴唇的五指,又斷斷續續拋出幾個難以忍耐的字節。
“夫、夫君。”
她的眼眸水潤明亮,泛著微微淚意。
荀野心里泛起一圈圈柔情萬種的漣漪,憐愛至極,正要說話,感到身旁一陣絨毛攢動,某只熱氣騰騰的貍奴,蹬起它的四條小短腿,縱身一躍,跳到了床圍上。
它蹲踞如虎,一雙鴛鴦眼閃著美妙動人的電光,盯著床圍之下、亂褥之間糾葛頗深的一對男女。
荀野突然想到了什么,對這只貍奴便露出來意不善的目光,惡狠狠地瞪了它一眼。
貍奴香香也不甘示弱,回瞪過去。
一人一貓大眼對小眼,荀野瞪得像個怒目金剛。
杭錦書想勸說他算了,不要和貍奴一般見識,才剛動了手指,忽地轉念,想到荀野不欺負貍奴,便要來欺負自己,她仔細盤算,還是以明哲保身為要。
荀野妄圖用自己沙場上能隨機嚇死一個敵軍的眼神,把這只狡猾的貍奴嚇退,結果用了半天勁,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對方的不為所動讓荀野氣惱不已,便真的出了拳。
邦邦一拳揮出,那只貍奴果真坐不住了,閃轉騰挪,沿著床圍往外奔突,如霧如電,一下跳到了榻上,接著又靈敏地如一縷煙氣般,躥到了床尾,爬上了荀野腳底抵住的那根圍欄。
荀野不服輸,狠踹一腳過去。
貍奴攀援的那根木架晃晃悠悠快要散架,一陣劇烈的驚心動魄的響聲過去后,貍奴沒老實。
荀野老實了。
再踢一腳,夫人香噴噴的軟床怕是要被他蹬壞了。
他是個不解風情的莊稼漢,不敢讓夫人嫌棄。
想到那只貓的來歷,荀野在心里轉了個彎,恨恨然道:“要看就看吧,反正是畜牲,你不羞,我也不羞。”
杭錦書正想問“羞什么”,荀野呢,早就一把拿住了她身,將她撈起了,靠向了內帷深處,背身向他。
“夫、夫君……”這般姿態,嚇得杭錦書眼冒淚花,萬萬不敢領受。
荀野從身后摟住夫人,抱她坐起來,圈夫人在懷。
“夫人莫怕,無妨,我托著你,我很有力氣,你不會掉下來。”
杭錦書當真是欲哭無淚:“你酒醒了么?”
荀野一怔,方才意識到自己露了餡兒,于是便嘴硬道:“你們家釀的酒好生厲害,我剛剛吃醉了,這會兒才醒。”
杭錦書不知該氣,還是該笑,左右是逃不脫了,不如坦然承受。
她扭了一下腰肢,氣息不勻地道:“蜜酒是特制的窖藏老酒,會濃釅些,我以為兄長只給夫君吃一盞,誰知吃了三盞,我本是要勸的,沒有機會開口,夫君喝得太快。”
荀野卻道:“我吃了酒會厲害些。”
杭錦書一愣,沒明白,他吃了酒,也沒像兄長那樣到院里去耍拳,怎么讓人知曉他厲害?
荀野嗓音很悶,比往日說話都要悶,像是到了極致隱忍之處:“夫人,我厲不厲害?”
杭錦書淚雨婆娑,不敢否認:“厲……厲害的。”
荀野麥色的皮膚上浮出一朵朵粉,汗津津的皮膚被燈光映得發亮,他偏頭瞪了一眼床尾木架上虎踞的貍貓,惡狠狠地懲罰著它的主人,挑釁一般,宣誓著自己的主權。
那只貍奴終于覺得沒眼看,羞羞地轉過身,朝著床底下跳下去了,身影不知鉆到了哪兒,不復得見。
荀野心里快意至極,高興地從后摟住夫人:“夫人,以后你做了我的太子妃,我仍舊叫你夫人,好不好?”
杭錦書正是吃緊關頭,實在難以分神應付他,無奈只能順他的話道:“為何?”
荀野興奮不已,像只貪婪的小獅圍著她:“我覺得‘愛妃’這兩個字太輕浮,不莊重,還是‘夫人’好聽,夫人是我的夫人,獨一無二的夫人。”
杭錦書早已沒有一絲力氣去思考,更無一絲膽魄去反駁:“……聽憑夫君。”
荀野更加開懷,像往胸口揣了一只雪白可愛的小兔,撫過夫人順滑的長發,親親她沁出了薄汗的顱心:“還沒告訴夫人,我這三個月,一直在想你,日日想你。”
“是……么?”
荀野重重點頭,猶如搗蒜,忽考慮到夫人瞧不見,便握住她手,緩慢地來到胸口,一摁,心跳聲澎湃著清晰。
“想得心都要碎了,夫人疼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