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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曼陀羅
周銳明顯是準(zhǔn)備下死手, 余眠忍不住想要出去,剛一動就被人按住了,還是熟悉的聲音“那都是發(fā)生過的事,你出去也改變不了什么。”
是周折的聲音, 但是余眠反而更怕了, 她想起剛剛周折的模樣, 害怕轉(zhuǎn)身又看到那樣恐怖的場景,周折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恐懼, 輕輕笑了一聲“放心吧,不會嚇到你的。”
余眠這才小心翼翼的扭頭去看他,眼睛都只敢瞇成一條小縫, 果然, 周折又恢復(fù)了儒雅斯文的樣子, 一張俊臉雖然蒼白但是五官齊全,眼神是寵溺的縱容。
余眠松了口氣“……你剛剛, 為什么會那樣?”
“那都是報應(yīng),是屬于我的罪孽。”周折笑容斂去, 目光看著不遠(yuǎn)處的周銳道“走吧,你是時候看到真相了。”
周折在前, 余眠在后,一路跟著周銳一行人來到了后面的地窖,周折似乎并不擔(dān)心被發(fā)現(xiàn), 完全沒有遮掩的意思, 余眠也發(fā)現(xiàn)自己跟在周折身邊,那些路過的下人似乎就無法察覺到她的存在,兩個人暢通無阻的進入地窖,地窖里有很濃郁的血腥氣, 但是明明阿垣剛剛被帶進來,時間卻仿佛被加速了一樣,一轉(zhuǎn)眼,刑架上的人已經(jīng)完全喪失了人形,整個成了血葫蘆,五官被剜皮被剝掉,四肢盡斷……完全就是周折之前的樣子。
阿垣……周折……
余眠去看周折,周折微微搖頭“阿垣是阿垣,我是我,只不過周家人是怎么折磨他的,所有的折磨都會回到我們自己身上。”
周折有些出神,喃喃道“一年年,周家人被無窮無盡的折磨,所以都瘋了,都瘋了啊……”
“可是這件事跟你沒有關(guān)系啊,只是因為你是周家人……”余眠覺得這對周折不公,周折卻笑起來“周家沒有一個無辜的人,你知道阿垣是怎么被發(fā)現(xiàn)的嗎?是我告訴大哥的。”
“發(fā)現(xiàn)……什么?”余眠震驚卻不懂“你告訴周銳什么了?”
于是周折給余眠講述了一個怪誕而荒謬的故事。
周浮生曾是高官,有一個最為寵愛的妾室,這個妾室進門的時候已經(jīng)年近三十,帶了一個女兒,明明自己是溫婉柔順的性子,這個女兒卻叛逆暴躁,惹怒了周浮生被關(guān)在后院,后來后院不知為什么起了火,下人們卻等到火勢無法控制才去救,里面的人早就沒了,只剩下焦炭一樣的尸體。
妾室傷心了一陣,被周浮生哄得又有了身孕,表面上看這一切都過去了,卻不知道那妾室是真的對自己的第一個女兒愛若珍寶,當(dāng)初也是為了讓女兒有個好出身長大了有依靠才選擇嫁的周浮生。
“那個女兒我沒見過,她來了之后就被送到了后院關(guān)了起來,我后來才知道,那個小姑娘有一副比她娘還要美的模樣,也是因為這個才喪了命……她娘親心里恨得不行,卻不得不繼續(xù)裝作柔順,知道周家父子其實并不和睦,于是首先把目光對準(zhǔn)了大哥。”周折苦笑。
“我們兄弟三個自小失了母親,從沒有誰對我們關(guān)心,她是第一個。”周折有些難以啟齒“大哥跟她的事被我和周鈺知曉,周鈺趁著父親不在家,于是在花園里脅迫了她……被阿垣看到了。”
阿垣只是一個下人,有一群吃不飽飯的兄弟姐妹和垂垂老矣毫無賺錢能力的雙親,為了能多要點錢,把這件事當(dāng)成把柄要挾那個妾室,妾室憂慮過度再加上受驚,就流了產(chǎn),周浮生不知緣由,回來暴怒。
“她說那孩子是大哥的,大哥就想帶著她私奔,”周折停頓許久,繼續(xù)道“我把是阿垣威脅她的事告訴了大哥,于是大哥虐殺了阿垣,還殺死了阿垣全家。”
殺了還不解氣,簽了幾條獵犬來把尸身撕咬的不成樣子,最后扔到了亂葬崗。
那樣一個看似柔弱的美人兒,用無限纏綿的手段讓他們兄弟三個都動了心,犯下了忤逆人倫的錯誤,可是到最后,這個妾室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了。
“我實在受不了這混亂的關(guān)系,想要退出。”周折不敢看余眠,目光落在不知道哪個方向喃喃“我定下了未婚妻,想要成婚之后就離開這里,但是她不許,大哥他們也不許……他們說既然都已經(jīng)爛在了泥里,就誰也不能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