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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安谷覺得秦妚無比的礙眼,她身上的軟甲蠻靴,還有手中拿的弓箭,都是蕭嬋的東西,他狠了心腸,舉起劍,和切瓜削菜一般照著臂膀落下,阻斷劇毒擴(kuò)散。
一只古銅色的臂膀落地,袖中的栗子一顆顆俏皮地滾出來,那齊整的創(chuàng)口登時血出如注,向外噴出丈余,他面上也惹了數(shù)點(diǎn)猩紅血跡。
顧世陵和秦妚沒料到蕭安谷如此決絕,兩下里吃驚不小,都唬了一個倒挫。
秦妚站的比顧世陵近一些,粉濃的臉蛋兒被血染紅了一片,蕭安谷生生的自斷了一條臂膀,痛得幾乎要暈去,畢竟是習(xí)武之人,疼痛中也不忘尋機(jī)殺人。他一個箭步?jīng)_上去,把從臂上拔出來的箭,照準(zhǔn)秦妚的咽喉就要深刺。
顧世陵與秦妚吃驚剛過,蕭安谷已沖到眼前。秦妚躲避不迭,那箭長了眼睛似的,熱突突的直接貫穿了喉嚨。
“行同狗豨的東西,你不配動我阿妹的東西!”蕭安谷負(fù)疼嘶吼,刺完轉(zhuǎn)身就帶著陳氏逃跑。在這當(dāng)口,左桓脫開大隊伍劈腳跟蕭安谷。
倉促之間,顧世陵一面扶住向后倒的秦妚,一面對著兵士大吼:“快給我抓住他。”
圍觀的江陵百姓不知膽子從何而來,以血肉之身相抵冷刀冰劍,把顧世陵的兵全部堵住。待兵士將殺開一條路時,蕭安谷早已沒了蹤影,但不難猜,他們應(yīng)該是往城門去了。
城門早就布了重兵,蕭安谷不可能逃出去。
秦妚也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貫穿喉嚨的箭有些偏,拔出來尚可生存,可箭鏃有毒,還是強(qiáng)烈之毒,饒是扁鵲再世,也束手無策。顧實(shí)陵看著懷里的人兩眼上翻,口吐白沫,四梢停止了抽搐,胸口逐漸冰冷。
顧世陵不喜秦妚,眼睜睜見到她以這種凄慘方式死在面前,心里不禁生了酸楚,他讓人把秦妚抬回蕭氏舊府,自己先往城門去了。
蕭安谷并沒有往城門跑,跟著蕭安谷流淌的血跡走,血跡中斷在一條死角巷子里。重新排尋,也沒尋到什么蛛絲馬跡。顧世陵慢慢地慌張起來,少了一個個質(zhì),幸而還有一個在手中,才舒一口氣,此時就有人來告知尤氏成了一具斷脰之尸。一日之內(nèi)沒了兩個個質(zhì),還死了一個可以利用的女子,顧世陵氣急敗壞,心里也懷懼,心思一轉(zhuǎn),趕忙整備行裝,把江陵丟給一個大將遷延時辰,自己帶著一對兵馬悄悄回益州。
話說蕭安谷本也想往城門跑,跑了一半被半途竄出來的左桓阻止,他道:“如今往城門去,可是要送死嗎?”
蕭安谷血失大半,腳下虛浮無力,精神恍惚,分不清左桓是來抓他的還是來幫他的,將暈倒之際,武長青不知打哪兒躥來,架起綿軟無力的他,對左桓說道:“帶著夫人,隨我走,快些。”
武長青對江陵的山林熟悉如流,閉著眼睛走也不會迷失,他腳下如飛,帶著蕭安谷一路往西躲進(jìn)了一處山林里,一直走到半山腰才慢慢緩下如飛的腳步。
蕭安谷此時已經(jīng)疼得縮做一團(tuán),一步也挪不動了。武長青放下蕭安谷,改架為背,背著他進(jìn)到一處杳黑潮濕的山洞里。
武長青不識醫(yī)術(shù),看著血流不止,白骨可見的創(chuàng)口,只能用布死死裹住創(chuàng)口。
蕭安谷躺在地上胡言亂語:“母親……祖母……父親……蕭嬋……”
他把家中人都喊了一遍。
一路哭哭啼啼的陳氏,瘋狂地從身上撕扯一塊布,跑出洞外,跪在地上扒摟殘雪。她將扒摟成堆的殘雪,一捧一捧的放進(jìn)布里。雪裝得差不多時,她把布的四角捻起打成一個結(jié),然后隔布敷在蕭安谷的創(chuàng)口上,“母親在,母親在,大家都在。”
血遇冷,流淌的速度慢將下來,半刻過后,鮮血終于凍凝,蕭安谷也完全失去了意識。
蕭安谷再次醒來,已是第五日,睜開眼睛就看到了父親蕭瑜,他有氣無力地問:“祖母和母親,可還好?”
蕭瑜半白不白的胡子打了綹兒,見兒醒來,那胡子都在顫抖,見兒之問,面含悲傷,回道:“你母親沒事,只是祖母……”
蕭瑜把事情說了說。
蕭安谷失去意識后,陳氏露皓齒,三言兩語把尤氏自刲頭顱一事說了。顧世陵如今手中沒有個質(zhì),蕭瑜可毫無忌憚的攻城,可他不知,需要一人透消息到城外。武長青無法出城,只有左桓的可以出城。可陳氏并不信任左桓,武長青也不信,但在著急無計的情況下,他們還是睹了一把。
左桓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叛了主公,轉(zhuǎn)而毫無理由的幫助蕭安谷,他恍惚覺得,蕭安谷與并州女子之間是有關(guān)系的,或許這可成為一個理由。
左桓將尤氏的頭顱送到蕭瑜軍營里。蕭瑜得知所有事情之后,崩潰大哭,里著缞服,外穿盔甲,召集兵馬,當(dāng)夕攻城。攻不到三回,城如瓜破一般被破開。可顧世陵早就離城多時了,城破后一日,他就回到了益州。
蕭安谷不勝悲傷,聽父親說完后意識再散,昏睡之前惡狠狠道:“吾要他死無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