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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錢錢,都是錢。
戶部尚書也不跟他倆客氣,把國庫存量一報,只夠一頭,要么劃給兵部,要么劃給工部。
兵部說三處都有敵國虎視眈眈,要是兵員不足,糧草不夠,敵人想打就能打進來。
工部說今年幾處連降暴雨,眼看著就要有洪澇之勢,不修堤防,幾大糧食產區都要玩完,明年有錢都買不著糧,上哪兒去搞軍糧!
兩人就差在御書房里直接打起來。
要是打架能解決問題就好了,贏的拿錢走人,輸的閉嘴。
可是不能,喬婉云也只能喝止了他們。
思慮再三,喬婉云將錢先撥給了兵部,畢竟交戰的事情是肉眼可見,且時時發生的,何況江凌風還在西南打仗,那時的喬婉云還不想江凌風回不來。
面對白杰夫的臭臉,喬婉云再三向他保證,再拖一個月,一定能把他要的錢給省出來。
送走兩位之后,戶部尚書卻告訴喬婉云一個不幸的消息,省不出來了。
不管她怎么克扣宮里的開銷,取消所有非必要建設,也只能在一個月內省出修河堤所需要的一半費用。
除非增加稅收,已經有的名目多抽幾成,沒有的名目可以創造。
還說以前攝政王都是這么干的,不然以老皇帝留下的國庫家底,真抵不住連年對雪國用兵,還趕上了幾趟天災。
那個時候,喬婉云已經對江凌風的所作所為有些不滿,不想一邊罵他,一邊還用他的手段。
最后她采取的辦法還是省,以及出賣一些特許經營權。
宮人被她裁撤了一大半,吃的東西也簡單了許多,甚至御花園都辟出七成的地面種菜。
總之,勉強湊出了白杰夫上報的費用申請的四成,給工部發過去。
喬婉云覺得自己已經很努力了,都省成這樣了,還想怎樣。
杜書彥回報,白杰夫收到下撥的錢款之后,罵罵咧咧,嘴里嘀咕著什么干脆別給了之類的,還罵喬婉云說話不算話,說好全給省出來的,就給了這么一點夠干嘛的。
人窮志短,喬婉云也沒跟他計較,確實是她沒做到承諾在先。
黃河和長江影響地區太廣,維修難度大,那筆錢優先給了這兩條水系。
白杰夫親自去蜀中監修工程,想用技巧來彌補金錢上的不足。
但還是沒成功,四兩撥千斤的前提是有四兩。
現在這錢實在差得太多了,白杰夫的判斷成真,江水漫了好幾個鎮子,數千畝良田被淹,上萬人流離失所,背井離鄉。
恰好此時戶部收稅的官員又去催賬,與蜀中的節度使發生沖突,也不知他們聊了些什么,戶部官員的頭就被節度使給砍下來了。
節度使知道這是重罪,索性造反。
造反的由頭就是朝廷對巴蜀無情,不給錢修水利就算了,遭了大災還來收稅。
收稅的人如今已經砍了,把另一個進行派來修水利工程,還沒修好的人砍了也很合理。
于是,還在河堤上忙碌的白杰夫就這么莫名其妙地被綁到校場,在大庭廣眾被冠以“治水不利,消極怠工”的污名,腦袋也被砍下來,被節度使拿來祭旗。
直到平定了節度使的叛亂,喬婉云下旨調查叛亂原因,才知道白杰夫為了治水,已經把自己的祖宅賣了出去,現在他的妻兒老小一家子都住在城郊的破房子里,家徒四壁。
堂堂工部侍郎的家眷,過得比街邊賣饅頭的小販還苦。
喬婉云去他家探望的時候,他那三歲的小女兒還拉著喬婉云的手,向她炫耀自己剛剛挖來的一籃子野菜。
因為她答應的錢沒及時到位,白杰夫被殺,他的家人困苦。
這要是不恨她,就奇怪了。
喬婉云嘆了口氣,心想要是白杰夫的氣性大一點,許愿一個六月飛雪,大旱三年,也是可以理解的。
現在要他跳槽過來,大概是不行了吧。
誰想跳到一個把自己害得這么慘的老板手下。
可是上哪兒能找白杰夫的平替呢,她這位工部侍郎的業務能力,那是真強啊!
只給了四成的錢,辦了七成的事。
上哪兒找這么好用的人。
全國最頂尖的幾家獵頭機構都在重賞之下拼命尋找,卻連一封正經的簡歷都遞不過來了。
這種綜合性人才根本就不缺工作,聽說白羽塵平時沒事都能收到好多獵頭的電話,問他有沒有意向跑路,他現在拒絕的態度非常干脆利落,連客套話都懶得說。
喬婉云為這件事發愁了兩天,在第二天的晚上,她接到江凌風的電話,約她去參加一個壽宴。
“誰的?”
江凌風報了一個聞所未聞的名字,然后補充道:“她是白羽塵的奶奶,白羽塵跟她非常親,對她有求必應。”
喬婉云頓悟,這是要走曲線救國路線。
她忽然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他?”
江凌風的語氣有些奇怪:“全國的獵頭都知道你要找他,我知道也很正常。”
他頓了頓:“你明明知道我跟他是舊相識,為什么不直接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