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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大娘一聽，動作越發(fā)的快了起來：“好嘞！”

抹了把汗，轉(zhuǎn)身彎腰抱起墻角的一捆干柴，熟練的解開。眼睛一瞄挑揀出最合適放的，騰出一只手用火鉗撥弄撥弄灶膛里燃燒的柴火，空出點地后將手里的柴放了進(jìn)去，剛放了柴空出的手又拿起一旁蒲扇不停地煽動。

張大娘囑咐完，見鍋里的肉丸差不多了，不過一眨眼的工夫迅速的將其撈起放置架在鍋上的網(wǎng)上。抖抖腿轉(zhuǎn)轉(zhuǎn)胳膊喘口氣，又將肉丸放回了鍋里再炸一次。

這肉丸再炸一次可不是熱熱，要想炸的肉丸蒸完之后內(nèi)嫩肉質(zhì)飽滿外皮卻不軟糯，一口咬下去還要有松脆之感。張大娘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工夫。

肉丸不是純?nèi)馔瑁镱^是摻了糯米的。糯米和肉的比例一定要好，不然一不小心就是糯米肉味丸或是實心肉丸糯米點綴了。要能吃出肉糜打出的嚼勁和糯米的香軟，肉糜必須是剁的泥一般，再用木槌敲打，糯米也要一半用石磨磨稱粉，一半用木臼子搗碎，不能太大不能太小。再和在一塊兒，打上幾個蛋清，揉成一塊兒后掐出丸子的模樣。直接放進(jìn)大火燒熱的油鍋，全部進(jìn)去滾了一道稍稍定型后撈起來，把火弄小溫油鍋再放進(jìn)去炸，瞧著顏色見黃了，再撈起晾一會兒，不能晾久了，還有余溫時要再放進(jìn)去炸。看上去非常的費工夫，可只有這樣炸出的肉丸，才是里頭熟透了外頭金黃的。

雖然需要炸跟珍珠丸子不一樣，但是蒸是一樣的。不過不一樣的是，小蒸一刻鐘不到就行了。蒸之前若是撒些糖那便是甜的，若是調(diào)上油鹽醬椒那便是辣的。當(dāng)然炒也是行的，不過許府的主子們都愛蒸著用罷了。

“老張？桂花米糕做了沒！”陳大娘站在蒸籠前數(shù)著屜數(shù)，突然發(fā)現(xiàn)跟最初定的量差了個，一個個瞧過后才知道差了什么。

張大娘身子一頓，拍拍腦袋：“啊？！哎喲喂！瞧我這記性！”

“沒啥沒啥，來得及。”陳大娘翻出干桂花用小碗泡上。

張大娘邊端著擺好的炸肉丸放進(jìn)蒸籠里邊道：“還好有你提醒我，兩個小姐可就好這口。”

“老張啊！老張啊！老了喲！”黃大娘換到另一邊的灶膛搗弄著笑道。

這桂花米糕可不同于發(fā)糕、綠豆糕，不似發(fā)糕的蓬松軟糯，也不似綠豆糕細(xì)潤粉綿。而是兩者之間的，緊密卻富有彈性。出籠之時玉米面的金黃色澤，里頭夾著去核紅棗，再用桂花糖漿澆至面上。做起來倒也簡單，調(diào)制好面糊糊后倒在碗里蒸上就可，故而陳大娘不急。

走近的恬心聞到香味，心里想起出門前許可婧特意說的話：“恬心！你可別吃撐了回不來了啊…我可不會要怡寧去扶你。”癟癟嘴，小姐怎的就會笑我，我才不會呢！

“大娘，備好了嘛？”

“喲！恬心兒啊！來來來，大娘這有剛炸好不久的丸子，還熱著呢。”張大娘招招手，恬心就朝丸子哪兒跑了去。

“好吃！好吃！大娘，我想吃那個碗里的！”

“行。”

“還有那個盤子里的！”包滿了一嘴的恬心估計一時想不起剛剛說的話了。

***

“對了，娘親。大夫說暫且無大礙，待過幾年來了月信時再尋他來便是了。”

“妹妹怎么了？”正用蓋子劃著水面上的茶葉的許瑋月一聽許可婧的話，一驚頓住急忙問道。

許可婧擺擺手：“沒事兒，沒事兒。就是怕病的傷了底子，尋了帶下醫(yī)來瞧瞧。”

“帶下醫(yī)？！”許瑋月這個年紀(jì)了，是知曉帶下醫(yī)是作甚的，更驚訝了。

祝氏皺著眉并未放下心，又問：“大夫可有說何需小心的地兒？”

許可婧將老大夫的原話復(fù)述一遍，祝氏終于輕嘆一聲：“那便先如此吧。”

“妹妹，今后可不能同從前般胡鬧了。女子本就要注意著些，就著年紀(jì)小也不能糟蹋身子底。這幾年姐姐聽聞你貪涼，又喜飲涼吃寒的。實在放心不下，怕你不聽就同那田媽二人道過數(shù)次了，讓她們小心著些。回來卻只說你性子大的很管不得。也是姐姐的不是，原還想著你還小待大了再養(yǎng)養(yǎng)也無妨。怎想你這一病...唉，現(xiàn)下可不能不聽了，可知？怡寧，今后二小姐要是不聽鬧起來，你就到太太或是我這兒來，看看母親同我管不管的住你！”

在許瑋月心里，是覺得自己虧欠于妹妹的。若是自己這個姐姐當(dāng)初好好地盡了一個姐姐的責(zé)任，不會因為旁人的幾句話而聽信讒言，覺著妹妹不再是自己的妹妹了。現(xiàn)在想來真是愚鈍至極，妹妹還是那個妹妹，還是自己最親的妹妹。

許瑋月語重心長嚴(yán)肅道出的話語，起初許可婧聽著還莞爾一笑覺得暖心不已，原來有一個姐姐竟是這般的好。可聽了一半?yún)s正色起來，管不得？

哪兒是管不得？根本就是不管！這個自己是記得的，雖然自上次偷聽到那兩人在窗外輕聲的話，再也沒有讓那兩人在自己身旁伺候。可是上一世那么多年，到出嫁前都是那兩人伴在她身旁的。從小她們就從未管過自己，別說是勸了直接都是告訴自己想怎么來就怎么來，不需要顧忌任何人任何事。自然吃食更是她要什么給什么，冰的涼的寒的上火的傷身的她什么都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小孩子本就不愛同大人們一般的喝熱茶吃養(yǎng)身的東西，她便也養(yǎng)成了那樣的食性，到現(xiàn)在自己都未曾改掉。若不是因病大夫的囑咐，重生一世自己才聽話起來。不然到現(xiàn)在還是那般，就同老大夫說的話怎么反的怎么來了。

“原來...竟然是這樣...”許可婧喃喃道。

祝氏道：“婧姐兒，自個兒嘀咕什么呢？你看看你，把你姐姐急的。月姐兒說的對，多不容易懂事了些，得好好的拘拘你的性子。怡寧，你同恬心莫怕，有我和老爺、大小姐給你倆撐著。”

“是，太太、大小姐。”

☆、第11章 新年

“說到田媽…婧姐兒，她們可是有哪兒不如意了？”祝氏疑惑道。

田氏姑侄去守了偏門，她是知曉的。之所以有此一問，不過是因為這幾年平日里都是這二人帶著婧姐兒，而婧姐兒也從離不開這二人。即使知曉兩人的事未說什么，也就只是當(dāng)下人哪兒做的不如意趕了下去。

許可婧略一思索道：“那倒不是，就是覺著放在邊兒上難受的緊。”嘟著嘴扯著祝氏“娘親，娘親。當(dāng)年為何是田媽她們帶我呀？難道娘親不想帶著我嘛…”

許瑋月淺淺一笑：“妹妹這可就說岔了，不是母親不想帶著，而是不能帶著。”

許可婧頭一偏問：“這是為何？”她怎么從未聽過？

“你瞧瞧，京里哪個官家小姐公子能自己走路后還是跟在爹娘身邊的。咱們家因為兩個都是姑娘，已經(jīng)很晚了。”

許可婧難解，她不懂為何會走路就不能跟在爹娘身旁。

見許可婧依舊疑惑的眼神，許瑋月又道：“既是官家，隨的便是宮里。宮里的皇子公主能獨自走路后就是離了生母身邊的，讀書理事都是有人教導(dǎo)的，除了偶爾的與皇上生母相見，剩下的就是自生自行了，即使是皇后娘娘所生亦是如此。”

輕抿一口茶再道：“故而，家中若是有人入朝為官，那家中教法自然都是同宮里一般的。咱們兩可都是比起別人家的孩子晚了好幾年的，若是再晚可是會被人說三道四的。”

原來如此。許可婧點點頭暗道。

眼珠一轉(zhuǎn)：“那為何是田媽帶我呀？”

祝氏輕拍拍許可婧的頭頂：“當(dāng)年家中合適著的正巧就田媽了，若是再尋人還需瞧看一番，不如家中熟悉的來的方便，田媽也是家中的老人了，知根知底。”

許可婧抿抿嘴：“娘親，方才田媽來了。”

“嗯？怎了？”竟從偏門跑了過來，田媽近年來那越發(fā)笨重的身子，向來可都是能不動就不動的。

“還能有什么…不就是想打聽今個兒我這來的是個何人有何事。”

祝氏眉頭一皺，心中覺得怪異的很。這么想來，從前便是如此，田氏姑侄二人對婧姐兒了若指掌，事無大小皆知明細(x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