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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幾句話，女兒說了許久。每每女兒難以喘息時，他都阻止女兒說下去，女兒卻堅持要說完。

待淚流滿面的他回過神來時，女兒已經(jīng)沒了呼吸。他很想告訴女兒，他從未怪過女兒，從未覺著女兒不孝，從未想過女兒對不住自己。他也是個父親，他只想女兒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長大成人便心滿意足了。

奈何，女兒再也聽不到他說的話了。

這么多年，他曾無數(shù)次想過。若是當(dāng)初他一早便研學(xué)女子之疾，一早便能察覺女兒的不對，一早便...可沒有一早，即使是最大的藥堂，所有的藥只要有錢都能買到，唯獨有錢也買不到的，便是后悔藥。

老大夫苦笑的搖搖頭。心道，人一活久了了，在這塵世間被霧遮了眼。越活越回去，想的多了就岔了路子。

何為醫(yī)道？行醫(yī)之人終其一生，不求聞達但求利人。

“大夫...”

許可婧小心翼翼模樣逗的老者大笑出聲，小小的人兒自以為舉止做派成熟穩(wěn)重若無其事，他可是能瞧見那眸中的膽戰(zhàn)心驚。

“哈哈哈哈，小姐莫怕。老夫既然來了，便是應(yīng)了的。”

“多謝大夫。”

許可婧心中長嘆一口氣，她賭對了，她就知道她賭對了。

許可婧賭的不是別的，只是一句話：可憐天下父母心。

心中就像是一塊石頭落地，愉悅之情溢于言表，許可婧揚聲道：“恬心，去瞧瞧怡寧怎的還未來，杯里茶水可都見底了。”

門外的恬心一聽，驚的瞌睡蟲都跑了個光回道：“是，二小姐。奴婢這就去瞧瞧！”

“小姐可知，只要是女子便會來月信。”

老大夫猝不及防的問題，直白的使得許可婧一怔。她倒是沒想過會這般開門見山，從前她也沒請過帶下醫(yī)瞧過，原來是這樣。

老大夫笑著撫了撫胡子：“小姐可莫害羞，這治婦人之疾不比尋常疾病，最忌一問三不答。”

“是，晚輩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小姐據(jù)實答便是。”

“是。”許可婧乖巧的點點頭。

老大夫欣慰的看著眼前的小女娃娃，他一把年紀(jì)最怕的就是哪種只會低頭什么都不回答的人了：“嗯...小姐可知，女子多于十二、三的年紀(jì)便會來月信？”

“晚輩曉得。”

點點頭，老大夫又道：“而女子只有來了月信后，才能有孕。”

“嗯。”

松開撫著胡子的手：“所以，小姐現(xiàn)在的年紀(jì)不便瞧病。”

“啊？！”許可婧睜大了眼睛。

眨了眨眼急忙道：“那...那可如何是好？”

“莫急，莫急。小姐先將腕子伸出。”

老大夫不緊不慢的語氣，讓許可婧的心都跟著平復(fù)了下來。

“那便麻煩您了。”

老大夫把脈的空當(dāng)，許可婧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老大夫，擔(dān)心會說出什么不好的話來。明明不過半盞茶的功夫，許可婧卻只覺著度日如年一般。

老大夫收手，許可婧道：“大夫，請問我這身子...”

老大夫道：“二小姐盡管放心，身子并無大礙，恢復(fù)的也很是得當(dāng)。”

“那...”

老大夫道：“小姐只需平日里注意勿飲勿食那些個涼物，滋陰補血之物每隔三日小用一盞。更要注意莫要著了寒，多用熱水泡腳少碰涼。好好將養(yǎng)著，并無其他。”

“就...這樣？”

許可婧懷疑的語氣惹了老大夫“哼”的一聲：“小姐莫不信，待幾年后瞧著。小姐定會曉得其中的好處。”

“不不不，晚輩怎敢冒犯。不過...不需要用藥嗎？”

老大夫喚了門外的弟子，起身道：“藥補不如食補，小姐只需來月信后再著人尋老夫便是，老夫自會上門來。”

“是。多謝大夫。”

跟著起身，卻見老大夫并未朝門外走去，神情似是略有躊躇。

眼珠一轉(zhuǎn)，淺笑道：“恬心！”正好怡寧同恬心走了回來。

“誒！”

“將那羊湯同那肉饃好好包上，叫人給大夫送去。”

“是，二小姐。”剛到門口的恬心，聽見吩咐轉(zhuǎn)身便要朝廚房跑去。

果不其然，只見老大夫嘴角微微上揚，那長長的白胡子都抖了抖，眸里突得有了精神一般發(fā)亮。許可婧用袖掩了抿嘴而笑的模樣，要是這時候惹得這老大夫一個不高興，可是得不償失了。

“對了，還有那干蒸燒麥、肉包、玉米糖糕、黑糯米糕...啊，對！還有那黃豆花生骨湯燉的蹄髈，一定要挑那燉的最軟爛的。一定要包大娘親手做的！”許可婧趕在恬心還未走遠時又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