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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點頭,剛起身坐起來,打算喚兩人進來,還未來得及張口出聲,只聽見外頭:“今后在她睡著時,悄聲兒的將窗子撥開些。不說病好的快慢,這沒養好的總能留著點病痛不是。”
這,這...這竟是田媽說出的話?!許可婧捂著嘴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這話竟是從那個從小到大一直都疼愛自己的田媽說出來的話。
“沒想到,病了這么久。竟然都沒取了她的性命去,真是個命大的。”這是田慧心的聲音。
“每日里這藥都不往里灌,她竟然都給醒了過來。真是白費功夫。”
兩人的對話,余下的許可婧已然聽不進去,萬萬沒想到,這二人竟是這般的打算。
沒過一會兒,窗戶果然被打開了來。擔心兩人還在外頭看著,許可婧緊緊的拽住身下的床單,緊張的都快要屏住呼吸了。
這時要是被發現就完了,現在的自己太小了。不僅身體小,力氣更是比不上二人。
“田媽,慧心姐。你們去休息吧,我來守夜就好了。”
怡寧,是怡寧的聲音。雖然不知怡寧是不是與這二人是一伙兒的,但是怡寧比現在的自己大不了幾個年歲,無論如何也比那二人好。
“哦。今日是你守夜?恬心呢?”田媽抖了抖臃腫的身子,臉上肉都跟著晃動。
“是。下半夜是恬心,她已經去休息了。”怡寧輕聲回道。
“真是個好吃懶做的。”
田慧心柳條似纖細的身子,柔弱的好似無骨一樣的靠在墻上,用手指繞著頭發撇著眼道,那嬌媚的模樣倒是不像個做丫鬟的。
“行了,走吧。聽說廚子哪兒今日做的,可是膳食居的金銀肘子呢!”田媽瞇著眼睛,好似那肘子已經在眼前還咽了咽口水。
“是是是,可不能餓著我的親姑姑。不過,那府里的那幾個婆娘可真會做那膳食居的廚子做的東西?聽說要是想去哪膳食居吃,得先給錢等著,等著到你的時候才能吃。”
“會的會的。上次那紅燒肉...嘖嘖嘖”
怡寧看著田慧心扶著田媽走遠的身影,抿了抿嘴。那么大聲也不知道會不會把二小姐吵醒,二小姐的病可是好不容易才有了起色。
“這窗子怎的是打開的,萬一進了風可怎么辦。慧心姐跟田媽也真是。”怡寧趕忙走過去小心的將窗戶關上,動作輕的許可婧都聽不到動靜。
這么看來怡寧倒是跟從前一般,并沒有與那兩人一伙。長吁一口氣松開了緊拽著床單的手,白嫩的手掌心上甚至都留下了泛著深紅的印記,便可知曉方才的情形許可婧有多緊張。
許是因為突然放松下來,呼吸聲太過明顯。怡寧趕忙走近輕聲問道:“二小姐?可是有何不適?”
聽到怡寧的詢問,許可婧低頭淺笑。這下倒是真的可以放下心來,怡寧還是同從前一樣,最關心的便是自己的身體。從前生病用藥也是怡寧最為準時細心,從不耽擱,就連每次入口的藥都是最適宜的熱度。
“沒事...夜里涼,記得蓋層被子。下次,多穿點衣服吧。”
想到怡寧還同從前一樣,許可婧心里便高興了起來。原一句沒事便結束了,想了想再說就多了些囑咐。緩緩的輕聲說道,言語之間有些躊躇,這還是她第一次對著人說這樣的話。
怡寧聽到簾子那頭的傳出‘沒事’之后便打算轉身離去,卻沒想到聽到了后面的話,呆愣的站在簾子后頭挪不動步子。
自家小姐的性子,竟然說出了這樣一番話。不容怡寧有時間去想二小姐為何突然說出這樣一番話,這時簾子那頭又傳來聲音:“怎么了?”
怡寧晃了晃腦袋找回自己的精神,急忙回道:“沒...沒什么,二小姐快休息。奴婢先下去了。”
見許可婧應聲后,簾子那頭的身影翻動了,輕退回隔間。
回過神來,怡寧輕笑的搖搖頭,方才小姐那番話,雖言語之間猶豫語氣也有尷尬,但是短短幾幾句話在怡寧聽來關懷備至。
自己與恬心自小便被管事從牙子手里買入府中,當時本就是為了給二小姐找丫鬟的,所以是要比二小姐年長幾歲,卻又不能相差太大。不僅僅是找能服侍的,還要是能當玩伴的。
所以這么說來,自己與恬心是和二小姐一同長大的。而怡寧年歲比恬心還大一些,對于怡寧來說自己更像是看著二小姐長大的。
當從小任性刁蠻的二小姐,說出這樣關心人的話,怡寧只是覺著二小姐,是長大了。
☆、第3章 臨終
夜深,沉重的木門都被瑟瑟寒風刮得發出碰撞的聲音。
床上許久未換洗的垂簾被風吹著都抖落了灰塵,屋內的空氣渾濁,污穢之物的味道彌漫,放眼望去就連擺設的物件上也盡是灰塵。
門被人推開,一名著大紅鎏金煙羅裙外披寶紫輕紗薄衣的女子,在周圍幾人的簇擁下緩步走了進來。女子面如桃花,小巧的嘴唇更是殷紅飽滿,螺子黛細致勾勒的柳葉眉,一雙媚眼顧盼之間更是讓人總會覺著美人暗送秋波。如此精致的妝容,材質上乘的衣著,一看便知地位不凡。
女子用細嫩白凈纖細的手指捏著帕子,走近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床上躺著的人,一個面黃肌瘦、身上粗糙的連下人都不如皮膚包裹著骨頭的女人。
女子瞟了瞟周圍,輕笑著道:“我的好姐姐,你怎的變成這副模樣了?”
還未等床上的女人回復,女子佯怒道:“快說!是不是你們這些下賤坯子沒有照顧好我的好姐姐!”
床上的女人像是費勁了全身的力氣似的,努力的抬了抬眼,用不靠近幾乎都聽不見的聲音道:“你...你...都,都是你...如果不是你...”
不等床上的女人一句話說完,女子就跟聽不出床上的女人話中顫顫巍巍的無力一般,撫了撫心口道:“還好,還好。看來姐姐身體還不錯,我就放心了。香兒!”
“奴婢在呢,太太。”一旁的婢女回道。
聽到后頭的稱呼,床上的女人突然瞪大了已經在整張凹陷臉上突出來眼睛,身子越發用力的顫抖起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香兒你懂醫?”與床上的女人不同,女子聽到后頭的稱呼臉上遮掩不住的笑,就連語調都升高了幾分。
“是呢,太太。”
“姐姐,你看既然這少爺未在府里,老夫人又在祠堂誠心念佛實在是不宜大攪她老人家。妹妹我手下的婢女不才,略通些醫術,不如就讓她給姐姐看看,再開服藥。這病呀,一會兒就好了。姐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床上的女人艱難的抬起手,手臂上青筋凸起,手指尖都不似常人圓潤,而是骨頭似乎都要劃破皮冒出來了一樣。床上的女人好不容易使勁全身的力氣,手就要碰到女子的衣裳。
將碰未碰之時,女子小小的往后挪一步。床上的女人沒有了力氣,抬起的手直直的落下,骨頭與木頭的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音,疼痛使得床上的女人胸口的起伏劇烈卻發不出絲毫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