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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已經進入幻境,這是什么樣的幻境,還能把狂暴的魔法元素擋在外面?
老庫薩下意識地轉頭看身后。
那景象非常壯觀,涌動的火焰、水流、颶風都在徒勞地掙扎著,它們并不是被無形的屏障擋住,而是齊頭并進,然后都卡在了差不多的位置。
有的距離老庫薩近一些,有的稍微遠幾步。
魔法元素就像是孜孜不倦沖撞障礙物的地行龍,不會拐彎,硬著頭拼命使勁。
同樣看到這一幕的格蘭特神情凝重。
“這是怎么回事?”亞戈隆驚慌失措地說,它沒有察覺到任何精神魔法的痕跡,這里不是幻境,而且幻境也擋不住狂暴的魔法元素啊!
葛霖同樣在思考這個問題。
西格羅與世隔絕,葛霖也沒見過春天時的山谷,除非這個幻境的記憶載體是戰神伊羅卡。可是伊羅卡會這么輕易中招嗎?
所有人都緊張地準備好了咒語或者武器,以防忽然出現的敵人。
嘉弗艾在伊羅卡肩膀上興奮地叫喊著,當它發現城堡里沒有動靜時,伸出爪子就去扯禁魔項圈。
“等等!”伊羅卡按住了自己的貓。
他抱著嘉弗艾,緩緩靠近山谷。
石柱廢墟鋪在伊羅卡的腳下,這些建筑的材料比席瓦南德要精致許多,石雕的本體像是一種寶石原石,衣服雕紋里透著幽幽的藍光。斷裂的廊柱壓著破碎的圖騰,碎成粉末的魔法晶石,為廢墟染上了別樣的色澤。
葛霖忽然心里一動,他感到這幅畫面與伊羅卡十分相配。
曾經的榮耀,人類心中至高無上的神殿,在“潘森德爾的毀滅者”腳下,只是一堆任人踩踏的碎石廢墟。
神是什么?
他們不能庇佑人類,即使想這么做,也忙不過來。
人類需要的是神,還是一根精神支柱?沒事的時候,神就是信仰,當遇到不幸時,神就是一個可以推卸責任的方向。為何他們虔誠地祈禱了,神靈還是沒有眷顧?
神說一切恩澤來源于他,既然要這么說,神殿要這樣宣揚,信徒們當然要把不幸的來源扣在神靈的頭上。哪怕是摔了一跤,或者丟了個錢包呢!
眾神不愿意受到信徒的責難,他們也不把人類放在眼中,那么不幸的源頭究竟是誰呢?神殿要給信徒一個交代,那么就樹立一個敵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這位強大的、可惡的邪神,與你們的信仰為敵!
災難成為神典記載的一頁,壁畫永遠篆刻著戰神之名。
一千年后,潘森德爾的毀滅者,終結了那個榮耀與輝煌的眾神時代的人,重新出現在這片廢墟上,腳踩著至高無上的廟宇殿基,踏過祭司們虔誠捧起的圖騰,沒有半分憐憫,也不會低頭看一眼,試著分辨它們曾經的模樣。
“葛霖?”
塔夏奇怪地喊了一聲,他沒有絲毫想法,跟著伊羅卡走入廢墟。
老庫薩就不一樣了,他久久地凝視著這片斷柱殘檐,同樣感嘆。
——北方荒原的盡頭,是眾神領域,進入這里,就有成為神靈的可能。作為冒險者公會的法圣,老庫薩無數次讀過這段記錄,他早就放棄了更進一步的念頭,只想復興風族。誰能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以這種方式,來到潘森德爾呢?
這里沒有高大雄偉的神殿,也沒有成神的方法,反而牽扯到千年前眾神的行蹤,與這場涉及到兩個世界的重大危機。
“是空間裂縫。”伊羅卡先是低頭聽了嘉弗艾的叫聲,隨后用神力試探了一下前方,表情嚴肅地對著眾人說。
“裂縫?丹朵出現的那種?”
格蘭特想到了夜神阿菲曼神念自爆,把嘉弗艾從西格羅引到丹朵港的事。
“裂縫……”
葛霖立刻緊張起來,他擔心的就是裂縫,眾神是經過魔法環流,“自然”進入地球的。眾神從地球送回來的人,也是經過魔法環流出現在丹朵。
葛霖被大貓擄來的時候,根本沒有這種身體泡在一條“河流”里的感覺,只感到強烈的暈眩,然后失去了意識。
西格羅的空間裂縫是不正常的,是海蜥長期沖擊這片海岸的惡果,作為世界的邊緣,又是最先受到世界云墻影響的地方。如果兩個世界之間的屏障出問題,那么第一條裂縫很有可能就在西格羅……
葛霖忽然想到,西格羅是世界邊緣,潘森德爾也是啊!
“死神這個家伙究竟做了什么!”塔夏憤憤地說。
葛霖跑過去之后,很快發現廢墟的面積遠遠比他之前看到的大,西格羅的山谷面向著他們,可是從側面看,它只是一道詭異懸浮的裂縫,縫隙又寬又長。
繞個方向,來到裂縫后方,就能看到廢墟的其他部分。
眾人有些呆滯,不敢接近裂縫,更不敢在廢墟里亂找。
“魔法元素風暴就像被什么東西抵住了,是這道裂縫嗎?”老庫薩敬畏地看著裂縫那邊的景色,傳說西格羅是禁魔之地,那里沒有魔法。
魔法師聽到這個名字,都是這樣敬畏。
塔夏與格蘭特躍躍欲試,他們對西格羅好奇很久了,雖然格蘭特的情緒掩飾得比較好,但是可以看出來他跟塔夏一樣,迫不及待想進入裂縫。
“這會不會是個陷阱?”葛霖有些猶豫。
魔法元素的異樣,近在眼前的故鄉。這都很切合伊羅卡的心情。
如果眾神可以在潘森德爾折騰出一條通往西格羅的裂縫,根本沒有必要控制那些傀儡搞什么攻略游戲,直接把他們叫到北部荒原來,定點傳送不就完了?
嘉弗艾在伊羅卡懷里十分急切地伸頭張望。
這時眾人都圍到了裂縫旁邊,葛霖稍微落后一點,因為他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件,心里游移不定。
突然他感覺到了一個非常微弱的氣息,就像木頭混合的一種香料。